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爰爰順著素問的目光而去，看到了角落里一個樸實無華的藥筐。

【作者有話說】

爰爰：禁止諧音梗！

第16章 星漢西流（六）

◎但如此一說，神明該有凡心才對?！?

爰爰記得這個藥筐，一開口即石破天驚：“是那個男醫(yī)師！仙子心儀于他，對不對？”

素問忙移開目光，道：“怎么會？”

爰爰笑道：“可是話本里就是這么演的，女郎呆呆地看著情郎的衣服啊扇子啊……”

“閉嘴?！彼貑柎驍嚯茧?，正要辯解一番，忽然察覺到不對，她探究地看向爰爰：“你不是一直在九皋山么？哪里看的話本？何況你不是不識字么？而且連救你的人都能認錯，怎么會記得男醫(yī)師？”

爰爰被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慌亂，但很快便想好了說辭：“真武觀有貪戀凡塵的小道士呀，我都是從他們那里聽來的！至于男醫(yī)師……我當(dāng)時躺在這個藥筐上呀，仙子幫我療傷的時候，男醫(yī)師在旁邊，我模模糊糊感覺到了?！?

素問懷疑地看著爰爰，無奈對方表現(xiàn)得甚是理直氣壯，再加上自己方才被說得有些心虛，便不再追究，只嚇唬道：“明月奴在你身上種了狐香，你若是胡作非為，就算逃去天涯海角，我們也會找到你?！?

爰爰正色道：“仙子莫要疑我，向李公子報恩為真，留在仙子身邊求庇護也是真，只是先前擔(dān)心仙子趕我走，才會耍些小聰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能坦誠相待是最好。”素問緩了語氣，“以后也不必仙子仙子地叫，喚我本名就是?！?

“一定坦誠，絕不說謊！”爰爰說罷，試探地坐到素問身邊，見她不趕自己，便又靠近一些，笑道，“不讓我叫仙子，那我跟狐貍學(xué)，我也叫阿姐！”

“隨你喜歡。”素問按了按眉心。

“所以……”爰爰低聲問，“阿姐喜歡他么？”

素問一怔，停了手，頓了片刻，搖頭道：“方醫(yī)師有命定之人。”

“何謂命定之人？”

素問回頭看她，只見爰爰眨著大眼睛，滿臉疑惑地看著自己，一派天真無邪，叫人心里發(fā)軟，便道：“比如你命中注定不該和李重琲有過多牽扯，我和方醫(yī)師也一樣，月下老人早已為他牽好了紅線，我不會喜歡他?！?

爰爰撅起嘴，顯然并不認同，嘟囔道：“我們都是生靈，又不是牽線木偶，怎么會是月老怎么牽，我們就怎么做？”

“關(guān)于命運的事太過深奧，我也不是很明白，但就是這么回事?！彼貑栆诲N定音，拍拍爰爰的腦袋，道，“反正我們倆都不許起歪心思，聽懂了么？”

爰爰笑嘻嘻地點了點頭，也不知聽進去幾分。

素問這廂下定決心，下午便讓明月奴將藥筐送了回去。

李重琲和石水玉這一去，卻連著兩三天沒見到人，要不是明月奴打聽到李重琲正在北市吃茶，素問還以為他們倆出了事。

圖南倒是抽空來了一次，彼時素問正在問診，他放下一些果蔬，便來到了河邊，等素問送走了病者，來到他身邊時，只聽圖南嘆了一聲。

素問來到樹蔭下，學(xué)著圖南的模樣趴在欄桿上往下看，沒看出什么端倪，奇道：“圖師兄遇到煩心事了？”

“算算時節(jié)，這陣子該在汛期?！眻D南指著河堤與河水的交界處，有一截明顯潮濕一些，“可是你看，水沒有漲，還在往下落，旱災(zāi)之下，又逢酷暑，恐怕會有疫災(zāi)——其實洛陽周邊已經(jīng)有了風(fēng)聲，若是控制不好，百姓又不知要死多少了?！?

素問道：“那應(yīng)當(dāng)怎么做？”

圖南苦笑：“我們能做的很有限，救治幾個人，或是幾個村落，要想賑災(zāi)，還得靠朝廷?！?

素問想起明月奴曾經(jīng)打探到的消息，道：“我聽說皇帝還欠士兵很多錢，他有錢拿來賑災(zāi)么？”

“災(zāi)情已經(jīng)蔓延到了都城，即便不欠錢，也很難徹底平復(fù)了，何況……”圖南欲言又止。

素問奇道：“何況什么？”

圖南低聲道：“契丹屢屢來襲，北方軍鎮(zhèn)催要糧草，先前官家來洛陽時，一路搜刮，致使同、華、絳、河中等州府倉儲為之一空，無法就近為河?xùn)|補給……其實契丹侵犯一事或有夸大之嫌，但誰也不敢說，陛下本來就很忌諱那位‘姐夫’，先前差點將他困死在洛陽城，還是晉國長公主去求了曹太后，才將他放歸河?xùn)|。”

“天災(zāi)人禍?！彼貑柨偨Y(jié)。

“是啊，可我竟然還在此處，連義診也做不了?！?

素問不解：“你不是有休沐么？”

“傻孩子，官家會讓接觸過瘟疫的人去太醫(yī)院當(dāng)值么？”圖南示意素問看向橋后，道，“從瘟疫的消息傳出開始，我們只要出宮，就時時有人看著呢?！?

素問佯裝不經(jīng)意地看去，果然發(fā)現(xiàn)對面有人在盯著這邊，當(dāng)即鎖起了眉頭。

圖南倒是認命了，他呆呆地看著河面，過了好一會兒，喃喃道：“我想辭官?！?

素問立刻道：“辭呀！”

“現(xiàn)在還不行。”說到這里，圖南臉色柔和不少，“等到后年這時候就可以了，到時候我要遠走高飛?！?

素問前幾日被爰爰啟發(fā)，驀然福至心靈，問道：“是帶著誰一起遠走高飛么？”

圖南赧然一笑。

素問來了興趣，追問道：“她是誰？在宮里么？”

圖南點頭：“在宮里，是誰卻不能說，她如今本身就遭人嫉恨，要是此事傳出去，恐怕會害了她的性命?！?

“這么嚴重？！”素問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道，“那我不問了，你也千萬守好秘密，別和任何人說！”

圖南笑道：“我知道利害，放心罷?！?

素問看出圖南努力在裝輕松，想了想，提議道：“我們不是一個師門嘛，我去義診，就等于你去了，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