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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就是賓加吧?”
一個帶著些許慵懶和戲謔意味的男聲突然從頭頂上方響起。
賓加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一個穿著休閑西裝、身材挺拔的金發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卡座旁,正微微歪著頭,一臉饒有興趣的表情盯著他。
“初次見面,”金發男人見他抬頭,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自來熟地在他對面坐下,動作優雅地打了個響指叫來酒保,點了杯波本威士忌,“我是波本。奉朗姆的命令,過來協助你。不過,事先聲明,我可不打算為了這種任務讓自己太累,或者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降谷零看著眼前一臉煩躁的賓加,內心覺得十分有趣。朗姆竟然能把在警察廳潛伏這么久的重要任務交給這樣一個情緒全都寫在臉上、像炮仗一樣一點就炸的家伙?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經驗老道的代號成員,反而更像一個被棘手任務逼得快要跳腳的新手成員。
果然,見面還沒說幾句客套話,賓加就異常坦然地、幾乎是口無遮攔地詢問:“波本,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沒錯的話,你和琴酒的關系似乎也不怎么樣吧?”
降谷零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輕抿了一口酒,含糊地應道:“哦?看來你消息很靈通。”
“所以!”賓加像是找到了盟友,語氣激動起來,“琴酒救基爾回組織時用的辦法,我絕對不會用!”
“你的意思是,”降谷零沉吟一聲,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不打算趁著公安可能轉移伏特加的時候,在路上設伏救下他嗎?”
“只有我們兩個人,想也知道這根本不可能!”賓加用力地揮了一下手,一臉“你別開玩笑了”的
表情,“伏特加那個塊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昏迷了這么多天消瘦了不少,他也絕對是個沉重的負擔……到時候別說把他從公安的押運車里搶出來了,恐怕還沒碰到他一根頭發,我們兩個就得先折在里面,給他陪葬了……”
降谷零故意裝出一副虛心求教、洗耳恭聽的樣子,詢問:“哦?聽起來你已經有更好的想法了?那你打算怎么辦呢?”
賓加聳聳肩,臉上露出一副冷酷的無所謂表情,仿佛在討論如何處置一件廢棄物品:“要我說,何必那么麻煩,非要把他弄出來?直接就在他的病房里動手好了。人死了,自然就不會再開口泄露組織的任何消息了。一了百了,干凈利落,還簡單容易很多。”
賓加果然選擇了滅口。
降谷零心中冷笑,這正合他意。如果賓加決定要在伏特加的病房里動手,那正好和他的計劃完美對應上。但問題是,該如何不露絲毫破綻地、順理成章地把賓加請進那個為他精心準備的甕里呢?
他露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后看向賓加:“朗姆說,你一直在警察廳臥底,對內部情況最熟悉。那么,你有什么能安全進入伏特加所在病房的辦法嗎?我需要怎么做才能最好地配合你?我們什么時候行動?”
降谷零把難題拋了回去,期待賓加能給出一個可以利用的漏洞。然而,賓加的回答讓他快要噎住。
賓加一臉坦然,甚至有點理直氣壯地說:“不知道啊。我還沒計劃那么多。”
“不知道?”降谷零一時沒控制住語氣里的詫異。“可是,朗姆說讓我們盡快完成這個任務啊。”
“對啊,我就是不知道。”賓加攤手,表情無比自然,“在警察廳,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文職人員,每天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文件報表,根本沒有機會接觸任何核心機密。我連伏特加被關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守衛情況具體如何,都完全不清楚。怎么進去?從哪里進去?我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降谷零徹底無語了。他沒想到朗姆派來的這位精銳,好像什么前期偵查都沒做,什么行動計劃都沒構思。
吃驚無奈之余,他忍不住追問:“那我們到底要怎么行動?再拖下去,等伏特加情況再穩定一些,肯定會被公安轉移至更加隱秘的看守所收監,到時候再想動手,可就更難了。”
這一次,賓加抱著手臂,真的仰起頭認真地思索起來,那副樣子看起來竟然有點苦惱。過了好半天,就在降谷零以為他能想出什么高見時,賓加終于一臉認真地得出了結論,語氣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
“要不,我還是去附近的寺廟里拜一拜,誠心祈禱伏特加突然病情惡化,直接病逝算了?這樣我們兩個的任務就直接完成了,大家都省事。”
降谷零看著對方那張表情格外認真的臉,終于再也維持不住波本那副游刃有余的假面,額頭隱隱作痛,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極其真實且毫不掩飾的、混合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無力的無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