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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酒,”諸伏景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警惕,故作輕松地開起了玩笑,“你是在試探我嗎?你怎么和琴酒一樣,天天就是在找叛徒?”
恰恰酒沒有回答他的質問。他只是微微歪了下頭,臉上浮現出一個難以捉摸的表情。緊接著,在諸伏景光驚駭不已的目光的注視下,奇跡發生了。
沒有煙霧,沒有面具,沒有任何物理意義上的變裝道具。就在諸伏景光的眼前,恰恰酒變成了蘇格蘭的模樣。
幾秒鐘,僅僅幾秒鐘,一個活生生的、與諸伏景光本人分毫不差的“蘇格蘭”,就站在了他面前。
燈光灑在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上,連眼神中的疲憊和驚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諸伏景光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不可能,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貝爾摩德雖然也會易容,但遠不及恰恰酒的本領震撼。
“你……”他喉嚨發緊,只能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眼前的“蘇格蘭”開口了:“你應該感到榮幸。畢竟,你可是第
一個知道我這個本事的成員。”
竟然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別在這里猶豫了,我救你,自然有我的道理。”恰恰酒依然頂著蘇格蘭的模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緊迫,“現在,立刻,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就馬上去安全屋!”
“那你怎么辦呢?”諸伏景光下意識地問。雖然恰恰酒給出的方案看起來無懈可擊,但仔細想想就知道,在組織成員的眼皮底下偽裝自殺幾乎就是死路一條。除非,配合檢查的人與他立場一致,或者提前和降谷零串好口供,一起應付過去。但恰恰酒顯然要隨機選一個幸運兒來見證自己的“死亡”。
讓自己喊上另外一個同伴,好像只是想看看那個人的反應,從而測試他的立場。
“puri。”恰恰酒沒有回答,只留下一個模糊的音節和轉身的決絕背影。
冒著自己暴露的風險救一個臥底,恰恰酒的立場也令人玩味。
在潛入這間安全屋的每一分每一秒,這個念頭都在諸伏景光腦中瘋狂盤旋。
恰恰酒究竟是誰?他想要什么?為什么偏偏救了我?
時間在安全屋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諸伏景光靠著墻,手指下意識地撫摸上著藏在身上的手/槍——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能帶給他安全感的、屬于蘇格蘭的遺產。
門外的世界危機四伏,門內的他,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終于,伴隨“咔噠”一聲輕響,門被打開了。一個高挑、氣質干練銳利的女人走了進來,毫不猶豫地打開了燈。在黑暗中待久了,慘白的燈光刺得諸伏景光眼睛有些疼。
“你好,蘇格蘭。雖然你可能不太適應,但還是把燈打開吧。”她的聲音不高,卻沉重地敲在諸伏景光的心上,“我是跡部瑛子,曾經是一名國際刑警,同樣在黑衣組織臥底。”
諸伏景光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國際刑警?又一個臥底?
沒想到……恰恰酒的后臺竟然是這位……
跡部瑛子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我對你來自什么組織、什么部門都毫不在意。”她的視線在他明顯具有亞裔特征的面孔上停留,“看你這張臉,無非就是來自于亞洲的某個國家……中國?日本?還是韓國?”
她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目光卻在銳利捕捉著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肌肉抽動。幾秒鐘的沉默后,跡部瑛子似乎有些滿意,微微頷首:“表情控制不錯。看來你的部門把你訓練得不錯……對了,手/槍就收起來吧,沒有用的。”
諸伏景光繼續保持沉默,握著槍的手反而更緊了一些。
“算了,可以理解……我想,恰恰酒應該已經和你交代清楚了。今晚過后,蘇格蘭,連同你過去的身份,都將徹底死亡。”她停頓了一下,問,“你現在還能聯系到你的聯絡人嗎?或者說,你的上線?”
諸伏景光緩緩地、沉重地搖了搖頭。
進入安全屋后不久,他收到了那條約定好的、代表著“聯絡人出現重大意外,立即切斷聯系,轉入靜默”的緊急暗號。這意味著,他在自己世界的最后一條聯系徹底斷了。
“那太好了。”跡部瑛子的臉上突然綻開一個笑容,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篤定,“因為我本來也沒打算放你回去。說我冷血也好,說我無情也可以,我的一切行為,最核心的目的只有一個——保證恰恰酒的安全。只有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的絕對掌控之中,我才能確保你不會在未來某一天成為泄露情報的源頭。如果你回到了你原來的地方,重新被你的組織或國家啟用,那么……”她微微前傾身體,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你對我,對恰恰酒而言,就是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我絕不會允許這種風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