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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每日多花時間接近柳愉生,那就是他的愛戀的方式,隱藏在心底,將他當成一位弟弟來好好對待。
當成都也被轟炸的時候,周家再也不愿意呆在國內了。
而美利堅那邊的親人也來電報讓他們快點過去,于是,他家里決定馬上離開。
他最后去找柳愉生的時候,他的確是想的這是最后一次看他了,他的這種無法宣之于口的愛戀在他離開之后,他就應該讓它了結,在美利堅結婚生子,所以,當時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痛哭,好象是比敵機的轟炸還讓他恐懼與難受的情緒在他的心里。
他去了美利堅后,就有門當戶對的小姐,家里安排他成親,不過,他的腦子里全是柳愉生,即使換了一個國度,即使在地球的另一邊,他的腦子里也還全是柳愉生。
他不斷拒絕家里讓他成親的要求,甚至之后搬到了別的城市去生活,直到有一個認識的美利堅人說要到中國來攝影,那種翻天蹈海的思念與愛慕讓他下定決心,他要回來找柳愉生,他要告訴柳愉生,自己對他的愛情,懇求他愛自己,和自己在一起。
第六章 跑警報與照相
就這樣,柳愉生就在周耀華住的小公館里住了下來。
柳愉生每日去學校授課,自有周耀華安排的私家黃包車送他過去,周耀華每天也挺忙,一天到晚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面應酬做事。
有傳言說日本人接連吃敗仗,過不了多久中國就會取得勝利,這自然讓全民精神振奮,但是,日本人對重慶和成都的轟炸卻會因此密集起來,畢竟,誰即使要死也想讓對手慘點,所以,成都的警報最近一直很多,于是,學校里便也放了假。
不知道應該說柳愉生這人比較懶,或者是他太霍達連命也不怎么在乎,每次警報拉響,他一般是該干什么干什么,不怎么理那警報。
他不跑警報,居然每次也都沒有炸過來。這也該說他運氣好吧。
現在學校放假了,他也就閑下來了,便決定將以前準備寫的書好好開頭往下寫了。
這日上午,警報又響,周洋公館里的廚子下人們都跑警報去了,就剩一個守門的,他不敢走,因為無論怎么勸柳愉生,柳愉生都沒有去躲警報的意思。
周耀華從會館里回來,身后跟著兩個從人,看到守門人還在,便還頗驚奇,道,“老劉,怎么還在?關了門躲警報去吧。”
老劉上前道,“老爺,我在這里守著也沒什么,轟炸真的來了也跑得贏,有個人守著公館總是好的,何況柳先生也沒有出去躲警報呢。”
老劉的一番話說得作為主人的周耀華心里自然歡喜,只是當聽到柳先生也在一句的時候,才露出詫異,道,“愉生沒有出去。”
老劉道,“柳先生每次躲警報都不出去的,或者坐太陽底下和老頭我說說話,或者就在房里看書。”
周耀華最近實在忙,雖然想多些時間來和柳愉生相處,卻奈何沒有時間,便一心打算著等這一段時間忙過了就勸柳愉生和他出國去。
他一向大半時間在外,和柳愉生差不多晚上時候才能見面,于是,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柳愉生一直沒有出去躲警報。
想到以前城里被炸,房屋倒塌,又有大火,死傷不少人,他就有些心有余悸,柳愉生怎么就不跑出去躲警報呢,要是真的出了事那該怎么辦?
每次警報來,一向惜命的周耀華都是會去躲的,一般是和商場上的朋友,或者會館里的人一起,在城外去了依然可以談生意談時事,他以為柳愉生定然也和他的學生或者其他老師一起到東門那邊躲警報了,沒想到柳愉生每次都在家里沒有動。
在此要說一下抗戰時候成都跑警報是怎么回事。
官方預測敵機會來襲,就會發布警報。
成都城外也是平原,溝壑水渠環繞著良田,路邊田地邊長著各種樹叢,這一大片空闊的田野、溝壑水渠、灌木樹叢便是最好的躲警報的所在。
警報一來,成都人民就往城外跑,這就是所謂躲警報。
因為多警報已成常事,一大批的人往城外的荒郊野外跑,有了人,就有了市場需求,荒郊野外的一些地方就開起了很多小吃攤子,賣成都的各種小吃,還有到城外開簡易茶館的,那些談生意的,即使城內警報連連,他們依然可以轉戰到城外去邊躲警報,邊進茶館繼續談生意。
成都人民實在是太悠閑而樂于享樂的,后來躲警報,也可以被他們當成一種消遣,躲警報躲到城郊城外了,可以當成是踏青賞景,還可以吃各種小吃,或者繼續坐茶館,聽揚琴說書之類,更有甚者,為適應躲警報的闊人之需,妓 女行業也在郊外開設臨時營業所,并且還生意興隆。
不得不說,成都人真的是能夠做到氣定神閑,躲警報已經成為了日常事務,那么,也能夠被做得富有悠閑玩樂性質。
周耀華非常惜命,本是直接出城躲警報的,為了回家來拿點重要東西才回來了。卻知道了柳愉生根本不把躲警報當成一回事的事情。
他上樓來找柳愉生的時候,柳愉生正在悠閑平和地寫大字,研究王羲之和王獻之父子的字。
“愉生,你怎么還在,快出城躲警報!”周耀華沒有敲門,因為太著急直接沖進柳愉生的房間,看他還在寫字,便大急地上前拉他出城躲警報。
柳愉生倒是悠閑自在的,只在周耀華突然闖進來拉他的時候驚訝了一下,后就笑了,道,“每天都在讓躲警報,你看,又有哪天真的炸來了,再說,即使真的炸來了,怎么會那么湊巧就落我頭頂呢,費力費功夫地往城外跑,還不如就在院子曬曬太陽看看書寫寫字呢。”
“你怎么這么想,躲出去總比在城里安全,走,快點,收拾一下,馬上和我出城躲警報去。”周耀華強硬而著急地道。
柳愉生朝他笑了笑,還拍了拍周耀華的胳膊,“你快躲出去吧!我就在這里寫寫字,不會有問題的,即使真的炸來了,我又不是沒有眼睛沒有腳,難道眼看著炸彈來炸我不知道跑啊。”
周耀華被柳愉生這氣定神閑的樣子氣得不輕,直接回書房拿了東西,抓了一件厚的紫貂毛的大衣,然后就毫不客氣地來拉柳愉生走。
柳愉生被周耀華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給弄得哭笑不得,不能反抗,只得被他拉出去了。
從人們又拿了些東西,周耀華便帶著柳愉生坐黃包車往城外趕。
只看到天上少有的明凈,白云幾朵,風清云淡,天氣祥和,哪里有什么敵機的影子。
到了郊外,河水清澈,冷風吹來,還挺冷的。
周耀華才剛準備將手里的大衣給柳愉生,就有人喊他。
柳愉生看著一個洋人對著周耀華招手,周耀華一邊帶著柳愉生過去,一邊說道,“這位是我在美國認識的好友,叫詹姆斯,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不過,他喜歡拍攝,便要求我帶他到中國來了,他說他要記錄下戰時的中國后方……”
柳愉生因為周耀華的話而又多注意了那洋人兩眼,因為柳愉生對金發碧眼的西洋人實在有辨別障礙,雖然猜測這人就是他遇到周耀華那天周耀華陪著的洋人,但卻不敢確定。
詹姆斯讓他的兩個中國人助手給他收拾攝影器材的一應東西,自己走到周耀華面前,嘰里呱啦說了些英文,柳愉生并沒有聽懂。
后來,才聽詹姆斯用很蹩腳的口音說中文道,“你好!新會……新會……”
詹姆斯看柳愉生穿一身長衫,想他是傳統的中國人,說著還拱手用中國人的禮節行禮。
柳愉生便只好也拱手讓了禮,“你好,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