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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覺得自己的龍威受到了侵犯,恰逢宣城災害,災情遍布,鼠疫橫行,更是如了皇帝的心意,他選擇視若無睹。
與其說這是一次請旨無果,更不如說是皇威的蔑視與警告。
即便是丞相率領文武百官殿前請命,都無法讓皇帝下達救災的命令,而去和離王下棋釣魚,甚至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面前,和被百官請旨降罪的離王商討昨日釣的魚有多美味。
這種做法著實讓百官眼前一黑,御史言官更是忍不住站出來訓斥,卻讓離王抓住把柄,以“不敬天子”的罪名下了大獄,威懾了上書奏折說他意圖謀反,囚禁官員的那些朝廷官員。
這也有了方才下朝后,離王發現疼愛的愛女不見,直接從皇宮調了大半的禁軍圍了國公府的事情,如此大的陣仗皇帝怎能不知。
但他是在一味地縱容,從而表明出自己對宣城縣令的不滿。
但奈何被靖國公府擺了一道,還被丞相抓住機會,讓三皇子帶著言官把離王送了進去。
估計在宣城之事落幕之前,離王是出不來了。
這是丞相想出的最有效的辦法,陛下的身邊少了離王這個一直在鼓舞的人,就會游移不定,此時最為態度松軟,容易讓百官抓住時機請旨救災。
六皇子陸澤失落的垂眸,不忍道:“三哥,那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那些百姓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三皇子陸謀搖頭:“我們是陛下的兒子,更是陛下的臣民,我們能做的只有規勸和領命,別的都無法改變,皇威在上,不容侵犯。”
趙舫見到陸謀如此的說不通,他只不過是試探一二,說了句先去開倉放糧,而后先斬后奏的遞回折子,再鼓動宣城的上萬百姓書寫對皇上感恩的肺腑之言。
皇帝被哄得高興了,離王又不在身邊,自然是輕拿輕放,連六皇子都瞬間心動的建議。
陸謀卻不為所動。
“一國之主,當為明君,當為天下人的表率,三哥!你難道不知道嗎?”陸澤悲憤不已,眼中已然含著晶瑩的淚水。
陸謀不忍的側眸,不肯松口:“就當他們托生錯了地方,不該言語狂妄。”
“可是他們說的有什么錯?!皇室用得的東西,為什么百姓們用不得,若不讓他們用筆墨紙硯,哪來的文武狀元,哪來的忠臣良將!”陸澤失望極了,仿佛面前整日和他一起賞花釣魚的三哥變為了他不認識的陌生模樣。
裴暨一直把玩著手上的白玉扳指,垂眸聽著三人的爭執,“三皇子說的有道理,今日就先到這吧,原先也只是隨口一提,畢竟沒有圣旨,誰敢輕易地行動。”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轉為了寂靜,趙舫的詫異,陸謀的放松,陸澤的震驚,都化為了種種難以言喻的利刃刺向了裴暨。
陸謀放松下來,別扭道:“你能夠這么想最好,你是我的表弟,我不想讓你出事,父皇的龍威不容侵犯,你們若是想救災可以想別的辦法,但是先斬后奏的開倉放糧不可取,若是被太子一黨抓住把柄,我不得不損失你這一位忠臣良將,事已至此,本皇子就先回宮了。”
陸謀說完看向陸澤,然而后者在看到他的實現之后,狠狠的將臉撇向一旁,絲毫沒有想要和他一起回去的樣子。
“小六就交給你們照看了,早些回去,莫讓我擔心。”陸謀眼眸微閃,交代完這些話之后抬步離去。
室內一直保持著安靜,趙舫依舊斜倚在窗邊,親眼看著陸謀上了馬車離去,他才悠悠的轉頭道:“這事真就這么算了?”
原本低著頭委屈垂淚的陸澤瞬間抬起頭,雙眸閃著光的看著二人。
“難道你們……”陸澤激動不已。
“噓,宣城是裴暨當年親自帶兵守下來,他這人最是念舊,怎么可能說不管就不管?”趙舫好笑的從袖中拿出帕子,扔到陸澤的面前。
前面一隊救災的糧草估摸著時間已經送出去了,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若是想要徹徹底底的救災,還是需要大量的糧食和草藥與醫師。
這件事三個人都知道,此時不禁垂眸安靜的思考。
這時,趙舫注意到樓下有幾位失落而入的男子,他循著路線走出房外,在二樓望著幾人走進來。
“你在做什么?”陸澤好奇的問道。
“我好像知道解決的辦法了,走!”趙舫激動地打開折扇,轉身進了里屋。
“哎,你倒是說找到什么解決辦法了啊?!”陸澤急不可耐的喊著。
三人里面陸澤的年紀最小,才十六歲,還沒有及冠的年紀,但因為自小就跟在陸謀和他們三人的身后,以至于三人都格外的對他這個小跟班包容不已。
趙舫興沖沖的走進去,在裴暨面前帥氣的坐下:“裴大郎,你猜我方才看到什么了?!”
裴暨自幼習武,自然是聽到了窗外經過的討論,他蹙眉道:“崔記商行?”
“沒錯!”趙舫激動的捧哏,“方才那幾人去了崔記典當行求見崔家主,卻因為籌碼不夠而被比了下去,傳說這崔家主有錢能使她推磨,我們若是拿出足夠的銀錢,是否就能獲得足夠的糧草?或者是以什么籌碼能夠讓崔家主拿出一城的糧草。”
“你這能行嗎?人家雖然是個商行的主人,即便開了幾家糧食鋪,但也不可能拿出一城的糧食吧?”陸澤覺得這話就是天方夜譚。
裴暨的雙眸確實微亮,他沉聲道:“不,除了皇室,只有她能夠拿的出。”
第74章 等候多時
趙舫樂道:“是了,六皇子自幼長在宮中甚少出來,不甚清楚崔氏商行,
這個商行雖然才創立三年,但是已經成為商行里的黑馬,還是唯一出過海行商的商行,不然怎么崔記典當行有那么多的奇珍異寶,不就是說明人家崔家主有遠見嗎?”
“她是商人,自然會考慮到最現實的問題。”陸澤似懂非懂。
“戰爭。”裴暨開口。
“沒錯!她之所以憑空而起,就是因為一個契機,戰爭的契機,她預料到了那幾年戰事四起,所以提前兩年準備了足夠多的糧草和醫藥,大肆的購買土地,可謂是救了成千上萬的人,
在命都保不住的時候,銀錢自然是最不重要的,戰爭時的糧食,戰后的醫藥與安家樂業的土地……她能夠最快速在國家征回土地的時候,以穩賺不賠的價格售出所有商品,又能夠賺到自己最需要的錢,這不是有先見之明是什么?”趙舫拍案而起道。
裴暨抬眸:“所以呢?”
趙舫急切道:“走啊,咱們去和她談生意去!有錢不賺烏龜王八蛋,方才那幾個人還說今日崔家主開門見客呢,人命關天的大事,小心晚了見不到了!”
“我也要去!”陸澤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明明是聽起來就不可置信的事情,但他就是想要去相信崔家主一定能有足夠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