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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在說什么,妾身有些聽不懂,可否仔細言明?”崔時愿緩了緩驚惶未定的神緒,不解的開口。
崔時愿并未見到對方眼中方才一閃而過的脆弱與受傷。
“回答我,崔時愿,你究竟是真的愿意嫁給我,還是只因為我們有指腹為婚的婚約,所以才嫁給我的?”裴暨隱忍的問道,他帶著強忍的驕傲,不甘心的逼問著新婚妻子,同時逼自己接受崔時愿不愛他的事實。
“兩姓聯姻,妾身代表的不僅是臨安侯府,更有清河崔氏多年的細心撫養,崔時愿不能做有損自身,影響家族名聲之事。”崔時愿鄭重其事道,她在意的只有清河崔氏。
最起碼,她不能夠做出令母親,令清河崔氏蒙羞。
嫁與裴暨,是她在緊要關頭,迫不得已之際最好的選擇。
女子婚事,自古有父母做主,母親已逝,當得父親宋仲來安排,但宋仲寵妾滅妻,她的婚事若是退了,便找不到第二個這么好的姻緣。
即便外祖父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外祖母是蘭陵蕭氏的嫡長女一樣,鐘鳴鼎食之氏族,一言一行都被世人看在眼中,必須分毫不差。
且不說她只是被外祖父外祖母心疼,養在清河的外孫女,雖然隨了崔姓,改了族譜,但終究本性上是外姓人。
所以她會緊緊地抓住屬于自己最好的選擇。
就像是上輩子的裴淮,就是當時最好的選擇一樣。
只要裴暨不殺她,她可以好好的做好一個世子妃,孝敬公婆,善待子女。
即便他裴暨不喜歡她崔時愿,只要能保住世子妃之位,她可以選擇為他納喜歡的女子入府,就像是前世為裴淮納妾如買大白菜那樣輕松。
裴暨仿佛聽到了什么碎掉的聲音,他自嘲的勾唇,果然,她不喜歡他。
“但是……”崔時愿昂首,想要說但是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若是世子不棄,她定終身相伴,不離不棄。
“所以,你心悅誰,裴淮?還是崔硯?”裴暨陰沉的問道,大有一副得到答案不是他的模樣,就毀掉一切的沖動。
“世子在說什么胡話?”崔時愿不可置信的起身,扶著床框下床,紅著眸控訴。
裴暨怎么可以這么想她?!
她崔時愿兩世坦坦蕩蕩,自問從未做過對不起夫婿,對不起國公府的事情,怎可如此被污蔑。
崔時愿許久未覺得如此憤怒,這是被懷疑尊嚴的憤怒,是夫婿對她不尊重,滿是懷疑的憤怒。
“崔氏既嫁與世子為妻,便定會恪守本分,做好一個妻子應該做的職責,若是世子不相信我,大可以現在就和離!”崔時愿氣的咳嗽幾聲,但仍然無所畏懼的為自己證明。
她周身的氣勢驚人,就連久經沙場的裴暨都覺得震驚。
他看著崔時愿站在地上的腳,對方滿是氣憤的質疑他,就連自己為穿鞋都忘記了。
“現在天已經入秋,夜間天涼,夫人先穿上鞋再罵我。”裴暨彎腰拿起地上的繡鞋,蹲下身子想要為崔時愿穿鞋。
“別碰我!”崔時愿冷冷的推開裴暨,絲毫未將對方的服軟放在眼里,她轉身拂袖做到床邊,抹去面上的濕潤。
“你別生氣,我以為你不想嫁給我,所以才會這般詢問。”裴暨干澀道,蹲跪在崔時愿的腳邊,拿起鞋子為她穿上。
“你別與我說話,我此刻不想理你。”崔時愿拂去他放在她膝上的雙手,對方的掌心熾熱,實在是讓人難以忽視他的存在。
而她此刻只想要靜靜。
“夫人,我錯了,我此后再也不會問你是否喜歡旁人了。”裴暨無措的縮了縮指尖,他是新娘子上花轎,頭一回遭遇這種事情。
心上人就在自己的身前,可是對方一醒來便懼怕他,見到他酒醒后也只是皺眉和冷淡的對待,這讓他因為一天喜悅被烤的暖洋洋的心臟止不住的發疼。
加上飲了不少的酒水,所以昏了頭,就來指控自己的妻子,實屬不該。
“世子,我不知你從何處聽來的胡話,且不說表哥只是我的哥哥,但妾從回京到入府的,從未見過二公子,而且對方從今日起便是我的小叔,世子方才的言論屬實讓你的妻子心寒。”崔時愿垂眸,對上裴暨無措的雙眸。
“對不起,我錯了,時愿。”裴暨誠懇道歉,伸手握住崔時愿的雙手。
第7章 你穿紅色最為好看
“我只希望,世子今后有何等疑問,都先攢著,等咱們夫妻獨處的時候,一一說明。”崔時愿為以后的不穩定因素求一份保障。
“好。”裴暨嗓音干澀。
夫人待他以誠,他竟然在那里懷疑夫人的真心,屬實不該,裴暨此刻心中惱毀萬分。
“我今日接受世子的道歉,來日若是做錯什么事情,亦會如此對待,真誠致歉。”崔時愿認真的與他對視道。
還有重生的宋暖情在,加上寵妾滅妻,不管不問的父親,作惡多端的姨娘,實在是不知道對方為了對付她,今后做出什么麻煩事。
崔時愿能做到的,就是得到一份口頭保障,同時也對裴暨做出保障。
裴暨長臂一伸,將崔時愿攬到懷里,內心早已被幸福填滿。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即便察覺到時愿對自己現在只有最簡單的對待,但他早已滿足不已,相信不待來日,他定能夠與時愿琴瑟和鳴。
婚房內新婚夫妻敞開心扉,溫情的依偎在一起。
房門外的侍女們卻是著急不已,方才小姐睡著,姑爺抱她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轉眼間崔時愿醒來,二人便開始產生爭執,并且伴隨著小姐憤怒的指責,侍琴等人面面相覷。
在印象里,小姐從小到大都未如此情緒大起大落過,都是溫柔知禮,端莊大方的,如此生氣,今夜還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