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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裴遠向開口,打破了白舟半夢半醒時的幻境。
“你哭了。”他說。
白舟碰了碰眼角,是冰涼的濕潤。
“你剛剛一直在說對不起,”裴遠向沉著聲問,“這樣真的開心嗎?”
白舟避而不答,解開安全帶道:“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先走了。”
裴遠向也打開車門,想要送白舟上樓,白舟婉拒,他就一反常態地不再堅持。
兩人道別后白舟往上登了幾階,忽然停下腳步,還是想跟他說些話。裴遠向一直在目送他,白舟一回頭,就和路燈下少年落寞而憂郁的雙眼對上。
于是白舟本來想說的話就消失了,一切都化為烏有,什么言語都是多余,只有這對視得以長久地存在。
直到樓梯間的聲控燈熄滅,白舟單方面地陷入了黑暗,他才重新轉過身。
有了足音,聲控燈復又亮起,但這次裴遠向只看見白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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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一件事算落幕了。事后白舟一邊后悔一邊又慶幸自己對裴遠向說了重話,畢竟這些話放在平時他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程桑柳倒是滿臉的欣慰,“你終于肯強硬一回了。”
“好難,”白舟撥著餐盤里的米飯,“我不是這種人。”
“你哪里不是了?小白,其實你最倔了,認定了就要一條路走到黑。我讓你別管賀望泊,你不還天天跑長云醫院——這塊肉你還吃不吃?”
白舟搖了搖頭。程桑柳就夾了他的肉放入嘴里,繼續道:“人是不能被定性的,你別老覺得自己做不到,你能做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差別在于你想不想做而已。這世上本沒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白舟一愣。
程桑柳問:“那么,你那個以為自己是白米飯的前男友怎么樣了?”
“有些難辦,總是不肯讓我走。”
“哼,跟個巨嬰似的。小白,你要這么喜歡照顧小孩,不如直接轉行去兒科。”
程桑柳一談到賀望泊就會變得陰陽怪氣,白舟已經習慣了。
“林老師有說是什么原因嗎?突然變傻。”程桑柳問。
“討論過,可能是藥吃多了,或者是我再次出現給他的沖擊太大,沒有結論,”白舟頓了頓,道,“小組長,有件事你可能聽了不高興,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程桑柳登時警鈴大作。
“你說得對,這樣往返長云醫院確實辛苦,有時候我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很影響工作,上次我還差點開錯藥了。而且自從我生病一個星期沒去看他后,他又開始不肯我走了,每次都得打針,這樣長久下去不是辦法。”
“所以,我打算接賀望泊回家。”
要不是顧忌著他們在食堂,程桑柳就要拍筷子發作了。
“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她壓下音量卻壓不下怒意,“在醫院他要是發起瘋,還有護士保安來控制他打鎮靜劑,在你家誰管他?”
“不要擔心,只要我在,他不會失控的,我就是多煮一碗——”
“你說得好輕巧,我們這點月薪只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還要養個不干活的閑人?”
“我之前在伊爾伯斯打工還有點儲蓄……”
“那房東呢?房東知道你要在他房子開精神病院嗎?”
“我會和他溝通的……”
“兩個下場,要么把你趕走,要么加你租金,前者的可能性最大。這社會多忌憚精神病你不知道啊?”
白舟本就笨嘴拙舌,在這種不占理的情況下,根本說不過程桑柳,只干巴巴地低頭由她數落。
程桑柳罵完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心情——根本平復不了!白舟需要足夠的精力工作,又不可能拋下賀望泊,綜合考慮下來,接賀望泊回家確實是最優解。無論她程桑柳怎么反對,白舟都不會改變主意的。
程桑柳越想越氣,端起還沒吃完的午飯站起身,擲下一句“我不管你了!”就憤憤離去。
白舟抬起頭看程桑柳的背影,想自己原來真挺倔的。
小組長都那樣生氣了,他還是完全不打算改變決定。
【作者有話說】
受傷的永遠是小組長(所以小舟到底還愛不愛小賀捏?
第40章 有關他父母的故事
這間兒童福利院坐落在遠離南淳市中心的一個居民區,附近沒有商廈或是有名的地標,白舟費了一些工夫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