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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起身往門口走時,吳曉紅把外套搭在手臂,終于找到了合適的時機(jī)開口。
“你年齡也不小了, 你父母操心,總是跟我和你叔叔說想讓你談個女朋友。”
蔣司修很高, 盡管身材屬于清俊的類型, 還是比吳曉紅寬很多。
他邁腿往樓下走, 被風(fēng)卷起風(fēng)衣下擺,他很溫和地笑了一下, 像是對剛吳曉紅的話肯定,又像不是。
“吳姨。”他淡淡叫了聲。
嗓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正經(jīng), 但還有一絲莫名的強(qiáng)勢, 他轉(zhuǎn)頭看過來:“我說過了, 上次分手有些傷, 這幾年都不會談?!?
吳曉紅和他對上視線, 往上提了提,沉默半秒, 還是提醒:“但你和小黎......”
蔣司修少見的打斷長輩說話,他身高腿長,比吳曉紅走快半截:“輕黎的事情我覺得還是應(yīng)該她自己決定,聯(lián)不聯(lián)姻,想和誰在一起,想學(xué)什么專業(yè)走什么路,都應(yīng)該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他語速不快,但說這句話時沒有任何停頓,一氣呵成。
很明顯的態(tài)度。
吳曉紅對蔣司修客客氣氣了一整頓飯,這會兒忽然有點生氣。
她是程輕黎的母親,然而蔣司修這句話卻仿佛把她置于程輕黎的人生之外。
程宏偉因為接電話,落了兩人幾步,還在樓梯之上。
吳曉紅頓住腳,望向同樣停下步子回看她的年輕男人,男人面色平靜,不卑不亢,眉宇間淡定坦然。
吳曉紅皺眉,緩慢開口:“司修,我覺得你......”
“覺得我在輕黎的事情上管的太多了是嗎?”他平靜地接過話。
然后在吳曉紅再次開口前,偏眸看不遠(yuǎn)處的馬路,帶點無奈地提了下唇,平和的:“可是無論是你們還是我爸媽都忘了,這些年帶她最多的是我?!?
離路邊近,有車路過,鳴笛聲響起,穿破此時寧靜的日光。
蔣司修依舊盯著那塊翹起的地磚,緩聲:“知道她腸胃炎不舒服,吃藥不管用只能去醫(yī)院輸液的是我,知道她對什么藥,什么食物過敏的是我,初高中很多次家長會是我去開,知道她初中哪一個學(xué)期成績最差,高中又是從哪個學(xué)期成績提高的也是我?!?
他語氣淡淡,有一絲回憶的飄然,混著此時下午兩天的陽光,落在地上。
“她初中剛轉(zhuǎn)學(xué)的那個學(xué)期無論成績還是心理狀態(tài)都很差,晚上難受的時候給我打過很多次電話,初三中考之前過敏反應(yīng)嚴(yán)重,你們都不在淮洲,我在鄰市做實驗,開了夜車回來,第二天早上帶她去醫(yī)院拿了藥。”
“還有高中選志愿,確定網(wǎng)報志愿的前兩天晚上她都在我房間,你們可能沒有看到過她聊起她喜歡的專業(yè)時興致勃勃的表情?!?
蔣司修輕輕落嗓,再度看回來:“我參與了她幾乎前二十年的人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也更知道她怎么樣是開心的?!?
吳曉紅望著眼前的男人,稍怔失語。
如果說一開始聽到蔣司修反駁她,她是動氣的,到后來聽到最后兩句前的晃神,再到現(xiàn)在的表情松動。
“司修.....”
“所以無論我和她誰不想結(jié)婚都不要再勸了?!?
......
程輕黎和ariel逛完,一時興起,又吃了個晚飯,一直到晚上七點,才回到蔣司修這里。
進(jìn)去拿東西去浴室沖了澡,邊搓頭發(fā)邊玩廚房走。
左手的毛巾蓋在腦袋上,右手舉著手機(jī)看上面的信息:“你今天中午跟我爸媽說什么了,我媽下午問了兩次我在哪里,還說要去我公寓給我送東西。”
她把毛巾從頭頂抽下來,看蔣司修,下結(jié)論:“我總覺得像查崗?!?
蔣司修正在把高壓鍋里的湯盛出來,聞言表情沒什么變化:“說了我會一直在柏林。”
程輕黎點頭,目光再落回屏幕時道:“怪不得我媽防著我和你鬼混?!?
蔣司修把碗放在餐桌上,掃她一眼:“什么叫鬼混?”
“過來吃飯?!彼?。
程輕黎往前兩步,落眸看餐桌:“怎么又是湯,我想吃香辣蟹!”
“蔣司修,自從你跟我在一起越來越敷衍了,冬瓜排骨湯這個月我已經(jīng)喝第三次了,”她揪著自己手臂的肉,沖到蔣司修面前,“你看我都瘦了,都瘦了!”
她動作夸張,表情也夸張,蔣司修再轉(zhuǎn)過來時,沒忍住,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下。
“瘦點沒事,餓不死就行。”
程輕黎登時瞪眼,把他往后推:“我就說你變了!你以前都是讓我多吃點,現(xiàn)在讓我餓死??!”
蔣司修被推得笑,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懷里,垂首再次親上去:“周末帶你去吃,上次那個華人餐廳,但要少吃點,你不能吃辣的?!?
“知道了知道了,”程輕黎瞇眼,捂上耳朵,瞪他,“你再嘮叨我要親你了?!?
蔣司修還是笑,把她快掉下去的毛巾從脖子后撈起來,幫她擦頭發(fā):“我下個月可能要回趟國,工作需要,要在淮州呆半個月?!?
程輕黎站好,乖乖地被擦頭發(fā),搭在前額的發(fā)絲被蔣司修攏上去時出聲:“那么久?”
男人溫聲:“還好,就兩個星期?!?
程輕黎輕踩他一腳:“你當(dāng)我不會算數(shù)?!?
開了蓋的高壓鍋就在兩人身后,飄著玉米冬瓜的香氣,程輕黎吸了下鼻子,又踩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