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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森插話:“淮理工也有設備?”
“對啊,”陳和拍大腿,“淮大的儀器還舊,修兩回了,都是咱們自己出的錢,雖然最后能報出來,但越想越虧。”
吳剛也搭話:“那當時怎么不用淮理做?”
“誰知道,”陳和聳肩,示意蔣司修,“他選的地方,說來淮大。”
說完陳和又想起來:“是不是因為小黎在這兒,你爸媽讓你看著她?”
“不是。”蔣司修把玻璃杯里的酒倒掉,換成水。
......
聚餐沒什么意思,吃到最后所里幾個人喝得有點多,高談闊論,蔣司修不想聽,跟陳和說了一聲要走,陳和也吃飽了,吳剛王洪森干脆一起散了。
讓愛喝的繼續喝,他們就不奉陪了。
回到家,打開門,客廳沒人,蔣司修把提著的袋子放在餐桌上,程輕黎聽到聲音從浴室走出來。
她袖子往上卷著,兩手還沾了泡沫。
“你在干什么?”蔣司修看她。
程輕黎用干凈的胳膊蹭了下臉:“洗衣服。”
“臟衣筐有幾件衣服,放洗衣機了,你房間椅子上還搭著一件你的襯衣,我正在搓。”
她本來也想扔洗衣機的,但白襯衣,上面有化學試劑,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幫蔣司修洗了。
但想了好多辦法,還沒洗掉,正在水池里泡著。
“不用你干。”蔣司修走過去,拉著程輕黎的胳膊把她帶到浴室,幫她把手洗干凈,又從金屬架上扯了自己的毛巾給她擦水。
程輕黎“誒?”了一聲,小聲:“你不是也幫我洗過衣服嘛......”
從小到大洗過好幾次,雖然也不多,但都是在她最悲慘的時候。
初一那時候被孤立,他大半夜打車到她學校,把她從燒水房找出來,冷著臉跟老師協商。
那是少見的,蔣司修態度如此硬的幾次。
早期少年班學制比現在還要短一年,蔣司修那會兒已經是碩士的第一年。
她當時被嚇慘了,拽著蔣司修的衣服一直在發抖,后來他意識到當時程宏偉夫婦倆也在淮州,帶程輕黎從學校出來后,把她送回了程家。
太晚了,在客廳呆了一會兒沒馬上走,吳曉紅還讓家里阿姨給他收拾了一間客房。
后來他去二樓客房的浴室洗澡,進房間前,隱約聽到書房傳來的聲音。
程宏偉聲調半揚,貌似在吵人,但隔音太好,他聽不清,再后來洗澡洗了一半,實在放心不下,關了水套衣服出來,剛打開臥室門,看到倚在他門前墻邊一臉喪喪的女孩兒。
聽到門聲,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禮貌的問:“哥哥我能進去嗎?”
臉上沒哭過的痕跡,就是嗓子啞,像被煙熏了一樣。
身上還穿著那套皺巴巴,在燒水房蹭臟的校服,白色襯衣上有幾道灰痕,格外明顯。
下面是深藍色的百褶裙,露著一截小腿。
蔣司修把她帶進去,房門關上。
凌晨三點,屋里屋外都靜,程輕黎走得快,聳拉著腦袋先一步走進浴室,上身的襯衣脫下來,擰在水龍頭下想洗衣服。
她里面只穿了一個白色的小背心。
蔣司修停在浴室前,轉身從床尾拿了自己的衣服,走進去丟給她,然后從她手里抽走那件臟兮兮的校服,開了水龍頭泡在水池里幫她洗。
洗到一半,他忽然問坐在他一側水池上的女孩兒:“你爸吵你了?”
程輕黎懸空腿坐在臺面上,一直很沉默,直到蔣司修問這句,才如夢初醒般抬頭,然后“啊?”了一下。
隨后側眸瞥著浴室的地板磚,跟剛剛要求進來時一樣啞啞的嗓音:“就說讓我在學校好好學習,不要惹事。”
蔣司修手隔著衣服壓在水池邊沿,維持姿勢半晌,沉著聲音說了句:“怎么能叫惹事?”
晚上把她從燒水房撈出來的氣還沒消,這會兒說話依舊沒那么溫和。
但程輕黎卻忽然眼睛彎起來,隔了點距離,下巴搭在蔣司修的肩膀上。
片刻后很低聲的,嗓音軟軟:“所以跟爸媽比,我更喜歡你嘛。”
她垂眸看了眼泡在水池里的衣服,聲音很低,帶點小孩子被罵了的委屈,吸著鼻子:“謝謝哥哥。”
......
蔣司修確認水擦干凈,轉身把毛巾重新搭回架子。
程輕黎看他臉色不好,以為他生氣了,在身后探頭,伸手拽了下他的衣服:“給你洗衣服你怎么還不高興。”
“不用你洗,放著我洗就行,”蔣司修說完,察覺到程輕黎試探的情緒,抬手摸了下她的臉,心不在焉地解釋,“沒有生氣。”
程輕黎放下心來,轉身又走到洗衣機前撈衣服,邊往外拿邊展示似的:“我分了兩次洗的,深色和淺色分開。”
她語氣里滿滿都是“我很棒吧”。
蔣司修走過來,把她撈出來的衣服抱走,隨手從一旁架子上拿了幾個衣撐,往外走:“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