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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輕黎低頭接著看指甲, 從善如流:“十八了嘛, 再過一個月就十九了。”
“去年生日你還在我高中門前幫我留了念, 你忘了?”她喋喋不休。
蔣司修單肩抵靠著玄關處的架子,左手搭在柜架上, 垂下的手指不經(jīng)意地碰到鞋柜上的袋子。
他眉心輕豎,對這件事情避而不答, 只是忽的提醒到:“今年生日晚上不許再出去玩那么晚。”
程輕黎一愣, 想起來。
去年一家人在外面吃完飯回到家, 要好的同學臨時給她打電話,讓她去湖邊燒烤,她心情好答應了。
結果烤到凌晨兩點,吹風得了感冒, 后面在家連著燒了兩天,體溫計指到將近四十度,人差點燒傻。
那兩天只有蔣司修在家, 都是他在照顧她,她燒到半夜吐水, 印象里拽著蔣司修說了點胡話。
程輕黎沒再回憶, 抱臂,隨口答:“這次穿厚點。”
“不跟你說了, 干媽叫我,”她從靠著的欄桿直起身體,“我留在你那里的東西你有空幫我收拾一下,我要帶回家一部分。”
鞋柜上有根掉落的圓珠筆,蔣司修無意識地摸起,轉了轉,須臾,低聲應下。
“哥哥晚安。”對面人語調輕快地掛掉電話。
通話結束,蔣司修在沒開燈的玄關多站了會兒。
半晌,拎起裝了蛋糕的袋子往屋內走,步調緩慢,兩步后意識到房間里還沒開燈,身形一頓,走回門前,把客廳的燈按亮。
少了每天在他耳邊聒噪的人,這公寓安靜不少。
書房還未完全整理出來,蔣司修坐在餐桌旁辦公,但不清楚是不是天氣太熱,他心里有點燥,心不在焉。
又坐了會兒,起身往書房去,想把搬過來的書收拾好。
書柜前兩天已經(jīng)找工人安裝好,只剩把書放進去,東西雖然多,但蔣司修一向有條理,紙箱里的書都是分門別類整理好的,現(xiàn)在放進去也不算麻煩。
他今天整晚都有些跑神,沒注意紙箱里的書有被動過的痕跡。
不消半個小時,擺了幾乎一整個書房的東西都被收好,裝東西的紙箱也被蔣司修提到了公寓樓下,暫時堆放在垃圾箱處。
再回來,想起程輕黎讓他幫忙收拾東西。
去浴室洗過手,出來往程輕黎的房間去,進門,燈打開,凝神看了兩秒,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
程輕黎在這里放的東西很多,一次搬過來一點,不知不覺幾乎塞了整個衣柜。
程輕黎的習慣和他一樣好,所有物品分類規(guī)整,中層的隔板往上,先是一摞疊好的牛仔褲,再是收納盒,擺放了一件件內衣。
沒蓋蓋子,就這么赤/裸裸地躺在蔣司修眼前。
他抬手把盒子拿開,放在一側暫時沒放東西的格子里,再是從滿柜子疊整齊的衣服里挑出一些程輕黎經(jīng)常穿的,放在身后她的床上,剩下的幫她疊好整理到一起。
做完這些,再合柜門時,動作很輕地頓了下,搭垂在身邊的右手,兩指指腹捻開。
恍惚中,他忽然想到去年她生日,生日后的兩天,她生病,只有他們兩個在家。
以往也有很多時候是他們兩個獨處,但那次不同,她成年了。
但也只是一瞬,微微滯神的情緒被收攏,蔣司修抬手掩上柜門。
......
程輕黎如她所說,整個周末都呆在家里,沒跟蔣司修有任何聯(lián)系,沒打電話,也沒發(fā)消息。
躺在家里當了兩天蛀蟲,周日下午約上高中同學出去逛了趟街,心情愉悅,大包小包買了幾袋子,采購了一波春裝。
周一晚上上完選修的課,繞到食堂買了個飯團,邊走邊吃,去了圖書館。
上一周她每晚出來確實是約會,不過不是跟什么男生,是跟林藝琳。
她們要一起參加比賽,約在圖書館一層的研討室討論,今天也一樣。
程輕黎推門進去,林藝琳聽到動靜,右手還拿著文件袋,另一手揚起示意:“最近怎么每天都這么漂亮,bb。”
程輕黎把手中包飯團的紙團成團,扔進桌子下的垃圾筐,肩上的包摘下來,走過去。
剛抽開椅子,身后的門再次被推開,除了同班的另一個女生、段洋外,還有一個胖胖的男生。
林藝琳看了眼手里的材料,跟程輕黎解釋:“組隊需要四到六人,今天中午在食堂遇到他們,我提了一下,他們說想來看看,我就跟他們定了今晚的時間。”
程輕黎點頭,表示了解。
她和林藝琳一直在找合適的組隊成員,安彤去年拿了獎學金,段洋則跟程輕黎一樣,一直在王老師實驗室?guī)兔Γ瑑蓚€人從能力上來講,沒得挑。
至于另外一個男生,叫高勝,是段洋的室友。
胖胖的,但很白,是那種很可愛,不讓人討厭的長相,說話很有趣,進門打的第一個招呼就逗笑了林藝琳。
大概是因為段洋是在場年齡最大的一個,想的周到,不僅來了,還給另外三個人帶了牛奶和飲料。
一共五個人,他買了七八盒,袋子放在會議桌正中央,先讓三個女生挑。
程輕黎正站在桌邊,翻看林藝琳整理的筆記,剛翻到第二頁,被林藝琳撞了撞胳膊:“你要什么,我給你拿。”
程輕黎心思在比賽上,沒抬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