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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挺詭異的,堂堂一個公司總裁,竟然心平氣和地對下屬匯報起工作來,所以湯珈樹也愣了愣。
劉亮那件事,兩個人其實都心知肚明,紀鳴宵不點破,因為他也將計就計,借了湯珈樹這把刀在清除異己。
“劉亮被開除,胡明禮引咎辭職,不得不說,季與淮這條線埋得挺深,當初劉亮被我爸從時越挖走,他沒啟動競業協議,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紀鳴宵說這話時,臉上非但沒露出被競爭對手擺了一道的惱怒,反而有點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湯珈樹知道,經此一役,他這個間諜身份,雖然沒有確實證據證明,但起碼在紀鳴宵面前是暴露無遺的,想必也會落得和劉亮胡明禮同樣的下場,紀鳴宵是個體面人,沒把話挑明,他自己心里得有數。
但在正式離開瀾微之前,他有些話憋在心里,一直沒找到機會說,既然紀鳴宵今天特地來醫院探望,態度放在這兒,自己也當禮尚往來。
“小紀總,關于時越和瀾微兩家公司,我有些個人看法,既然今天你來了,面對面我也不藏著掖著,索性不吐不快。”
紀鳴宵嘴角噙著笑:“好啊,你說來聽聽。”
湯珈樹便直言道:“瀾微和時越當了這么多年的對手,臺上握手臺下踢腳的事兒沒少干,在我看來,并不是一種良性的競爭關系。作為國內科創領域的頭部企業,小紀總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真正的對手不是時越,時越真正的對手也不是瀾微,這個時代最大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同行,而是技術洪流中稍縱即逝的創新窗口,打個比方,兩家目前只是在存量市場里搶蛋糕,為什么不試著轉換思路,聯手一起把烤箱給升級了?”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充:“與其盯著后視鏡互相跟對方較勁兒,不如并排同行用車燈照亮前路,這樣才能走得更遠。”
紀鳴宵眼底笑意加深:“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瀾微和時越明爭暗斗了這么多年,也許真的應該試試換個路子走,不過眼下胡明禮辭職,研發中心總監的位置空懸,事兒總得有人去干,我心里有個合適人選,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湯珈樹耳聰目明,紀鳴宵話都點到這兒了,他不可能聽不懂,只是覺得難以置信。
“你是說……”
紀鳴宵將杯子擱在茶幾上,道:“你可以考慮,在休假結束之前,給我答復。”他言罷站起身,禮數周全道:“那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湯珈樹起身送他出門,紀鳴宵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過頭來說:“對了,這個事前陣子我和季與淮通電話時,也問了他的意見,怎么,他沒跟你提過嗎?”
【作者有話說】
季總:抱著手機眼巴巴等老婆主動示弱
小紀總:別等了,你老婆快被我策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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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季與淮從來無法茍同。
一連數天,季與淮都再沒來醫院探望過,電話倒是照打,早中晚定點,跟吃飯一樣準時,也時常差人送些營養餐過來,人卻不露面了。
因為湯珈樹的那句不能得寸進尺,他好像真的選擇了在沈玉英的事上有所保留地給予適當的關心。
一周后,也就是沈玉英動手術的頭天晚上,湯珈樹陪床,父親被他勸走回去補覺,夜里十一點多,湯珈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攥在掌心,屏幕上是季與淮的微信聊天框。不久前兩人剛打過視頻,他說很擔心明天手術會有風險,畢竟沈玉英年紀大了,怕她撐不過來,講到后面聲音都顫抖,又說自己很后悔,這些年對沈玉英的態度不冷不熱,是個不孝子,就在沈玉英暈倒的前一天,他還借口工作忙掛了對方電話……
季與淮一遍一遍地安慰他,給他看很多成功案例,讓他放寬心,不要太焦慮。
然而自始至終,湯珈樹都沒講出他等的那句:你明天能不能放下工作過來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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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湯珈樹五點多鐘就醒了,在醫院陪床不可能擁有優質睡眠,能湊合個一倆小時的整覺已經算好的。
心理壓力過重加上嚴重缺覺,太陽穴附近有根筋又開始一跳一跳地疼,湯珈樹吞下一粒布洛芬,然后去簽麻醉知情同意書。
握筆的時候手抖個不停,字寫得像狗爬,護士安慰他兩句,湯珈樹完全沒在聽,出了門掏出手機就給季與淮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