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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助理笑容甜美,欠身引他往另一側人少的vip電梯口方向走:“湯先生,請跟我來。”
電梯直抵五十六樓,這一整層似乎都是辦公室,尤其安靜,湯珈樹跟著那位女助理沿著走廊一直走,到盡頭,是一扇磨砂玻璃門,上頭嵌了金色銘牌,寫著總裁辦公室。
女助理輕叩兩下門,然后側身推開,對他道:“湯先生,請。”
一間和季與淮那間差不多大面積的辦公室,同款全景落地窗,黑胡桃木長桌,雙屏辦公的電腦,一整面墻的書柜,休憩區盤踞著深色真皮沙發和茶幾,大抵是總裁辦公室標配。
紀鳴宵從偌大的辦公桌后面站起身,黑襯衫黑西褲,將前幾次見面時展露出來的溫文爾雅的氣質藏匿,變得鋒利又干練,壓迫感也隨之而來,不知道他平時會不會對下屬發火,但此刻看著湯珈樹走進來,卻是唇邊染笑眉眼彎彎。
“你還挺準時的。”紀鳴宵繞過辦公桌,抬起腕表看了一眼說。
相比他的熱絡態度,湯珈樹顯得公事公辦許多,“是我約的小紀總,當然要守時。”
紀鳴宵又認真地看他一眼,下巴一抬指向不遠處的沙發,道:“坐吧。”
待兩人落座后,湯珈樹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小紀總,我今天來——”
紀鳴宵卻突然抬了下手,示意他等等。
湯珈樹止住話音,正疑惑,身后響起推門聲,原來是女助理送了茶水和點心進來,擱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
紀鳴宵嘴角噙著笑,一派溫柔且紳士:“你還沒吃晚飯吧,先墊墊肚子。”
湯珈樹默了默,目光掃過面前熱氣氤氳的茶水和賣相很好的拿破侖酥,禮貌道:“謝謝。”
他明顯只是客套,并沒有伸手去拿的意思。
紀鳴宵看出來了,臉上笑意淡了幾分,但語氣仍溫和:“你不用拘謹,也別太客氣,我一直以為,我們現在已經算是朋友了。”
其實鄭時熠說得沒錯,有句俗話叫歹竹出好筍,紀家這對父子相差還是蠻大的。
紀春瀾是上世紀末踩著時代風口發展起來的一批民營企業家,那年代野蠻生長慣了,各種投機手段比比皆是,能從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多少帶點土匪習性,說好聽點是不講武德,說難聽點就是流氓無賴,也許正因如此,才致力于將下一代塑造成底蘊深厚的世家子弟模樣。
作為重點培養的接班人,紀鳴宵身上就有著受過精英教育的優良涵養,禮數周全體現在舉手投足間,裝是裝不出來的。
平心而論,湯珈樹對紀鳴宵沒有惡感,可眼下時越與瀾微勢同水火,他旗幟鮮明地站在季與淮那邊,難免耍起心眼,順著對方的話道:“小紀總如果真把我當朋友,朋友之間可是不說假話的,我們不妨都坦誠一點。”
紀鳴宵挑了下眉,說:“好。”
湯珈樹道:“第一個問題,瀾微真的打算收購時越嗎?”
“哦,我明白了。”紀鳴宵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一趟是季與淮讓你來的。”
湯珈樹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追問:“所以是真的?瀾微確實計劃要收購時越?”
原以為紀鳴宵會打太極,畢竟這屬于公司內部計劃,尚未官宣前,對外界放出的都是煙霧彈,更何況,湯珈樹就差把“我是對家派來刺探消息的”這句話明晃晃寫在臉上了。
然而卻見他略一頷首,道:“對。”
湯珈樹始料未及地露出一絲驚詫神色,對他如此爽快的答復將信將疑:“你不會是在誆我吧?”
紀鳴宵斂了笑意,淡淡道:“信不信隨你,”而后抬眸看過來,“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湯珈樹并未被他陡然變化的氣場煞到,接著說:“第二個問題,假如瀾微按原計劃收購了時越,是否會踢走創始人團隊,將核心技術成果據為己有?”
他這話講得實在露骨又大膽,簡直有種到別人家地盤肆意踢館的架勢,若是紀鳴宵涵養不夠,估計已經喊人轟他出去了。
還好,紀鳴宵非但沒露出慍色,反倒笑了起來,“看來你對我們瀾微的手段很了解。”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湯珈樹從他這話里聽出些自嘲意味,但沒時間細究,“兔死狗烹,瀾微這樣做未免太不仁義了點。”
紀鳴宵笑著道:“沒辦法,商場如戰場,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假如我跟季與淮位置對調,相信他也會做出同樣選擇。”
“他不會。”湯珈樹幾乎毫不猶豫地否定了對方的假設。
紀鳴宵沒跟他在這一點上打嘴官司,話鋒調轉:“所以,你今天約我見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湯珈樹沉默了片刻,不藏不掖道:“你剛剛講我們是朋友,但我也知道自己沒那么大臉面,聽說林祁曾就這件事想找過季與淮,那表明雙方還是有可以談的余地的。既然如此,我想問一問,要怎么做瀾微才肯打消收購時越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