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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珈樹沉默一息,然后轉(zhuǎn)身,扳過季與淮肩膀捧起他的臉親了親,看著他的眼睛,溫柔且鄭重其事道:“我為自己今天下午的態(tài)度向你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那么敏感,不應該再排斥,不應該為了所謂的面子,再去傷愛人的心,季與淮,我擺正自己心中的那架天平了。”
面對湯珈樹突如其來的剖白,季與淮心神有一剎那的震蕩,一時間未能言語。
其實自打他這次從老家回來后,好像就有點不一樣。
在此之前,湯珈樹對自己的主動,始終帶著揮之不去的關于過往的負罪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推著走,他給得不純粹,季與淮要得也不痛快,兩個人像隔著一層塑料薄膜擁抱,體溫正常傳遞,觸感卻不真實。
而現(xiàn)在,他似乎已經(jīng)可以毫無掛礙地去愛了,好像十八歲的湯珈樹,跳過這十年漫長且沉痛的自我折磨,撥開層層陰霾,破土重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而這份不摻雜任何雜質(zhì)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才是季與淮真正想要的。
他們最后選擇了一對鉑金材質(zhì)軌道鑲鉆樣式的男款鉆戒,簡約風,適合日常佩戴,在決定要不要給內(nèi)壁刻上彼此名字縮寫時,季與淮表示這樣會不會太俗。
湯珈樹笑著道:“我們本來就是俗世中的一對普通情侶,愛心上人,做庸俗事,未嘗不可。”
初八開工日,時越科技的員工們還沉浸在節(jié)后綜合癥的不適中,就又被一則重磅新聞砸蒙。
青杉資本于今日正式宣布,將從2月10號起,通過結(jié)構(gòu)性減持策略,分階段退出時越科技的全部持股。
“很明顯,他就是想威脅我!”總裁辦公室內(nèi),鄭大公子又開始暴走模式。
季與淮對此已經(jīng)司空見慣,只在對方抄起他桌上一只筆筒準備砸了泄憤的時候,一個眼刀遞過去,鄭時熠悻悻然收手,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季與淮等他緩了緩,操著陳述語氣道:“還有個壞消息,輝盛那邊年后架構(gòu)調(diào)整,劉正均已經(jīng)不在投資部了,新上來那位跟他兩個陣營,凡是劉正均支持的他都要反對,傅新維早上剛給我消息,說關于時越的投資項目,需要重新評估。”
鄭時熠足足愣了三五秒,隨即一聲哀嚎,掛上痛苦面具:“……哦不,leo,你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相信你。”
鄭時熠眼巴巴看過來,季與淮沉默幾秒,開口道:“我這幾天陸陸續(xù)續(xù)聯(lián)系了其他家股東,目前最有可能做白衣騎士拯救時越的,輝盛已經(jīng)被排除,剩下幾家,tnt、鼎輝、還有dst,要么實力不夠,要么態(tài)度曖昧,所以我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救。”
鄭時熠眼睛刷地亮起,熱血也跟著沸騰,他就知道,無論面臨怎樣艱難的困境,季與淮總能有辦法破除荊棘走向新生。
“怎么自救?”
“資產(chǎn)重組。”季與淮道:“瀾微想收購時越,無非是看中了時越的核心技術,打不過就收購,是他們一貫的流氓策略。既然如此,我們就將技術研發(fā)部剝離出去,成立獨立子公司,時間上要快,閃電戰(zhàn)策略。”
鄭時熠拊掌贊同,遂燃起斗志,“需要我做什么?”
季與淮有條不紊道:“明天召開董事會緊急決議,繞過股東大會,直接啟動資產(chǎn)剝離程序,你只需要投我贊成票就夠了,另外,今晚你的時間由我安排。”
鄭時熠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今、今晚?”
“對。”季與淮從電腦屏幕后方側(cè)過臉看他:“我晚上約了嵐姐吃飯,你也一起去。”
鄭時熠倒抽一口涼氣,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誰?你說誰?有沒有搞錯,跟她一起吃飯我會食物中毒的!”
季與淮面色冷然:“我這是通知,不是詢問。”
開發(fā)一組小會議室內(nèi),湯珈樹扣上電腦,抬頭對組員們道:“大家還有沒有其他問題,沒有的話就散會吧,也快到午飯的點兒了。”
大家紛紛起身離席,等人都走干凈,袁敏湊過來問:“早上那個新聞你看了嗎?”
“哪個?”
“青杉資本要減持時越股權(quán)的,好像已經(jīng)板上釘釘了。”
湯珈樹心頭一跳,面色仍波瀾不驚:“你怎么突然關心起這個?”
袁敏嘖了一聲:“網(wǎng)上都聊翻了呀,說的好像時越明天就會被瀾微收購一樣,我還買了公司股票,今天又跌了5個點,唉……不過想想,這陣子最頭疼的應該不是我,是季總。”
湯珈樹心想,他確實很頭疼,今天早上出門前還在鬧起床氣,大概也是不想到公司面臨一大堆棘手問題,能磨蹭一會兒是一會兒。
“可就算時越真的被瀾微收購,對那些投資者來說,也未必是壞消息,股價為什么會跌呢?”
“你不知道?”袁敏跟他科普:“瀾微有個綽號,叫投資界的行業(yè)冥燈,這幾年凡是被它投資并控股的公司,沒過多久就會宣告破產(chǎn)倒閉,投一個黃一個,黃一個投一個,簡直了。”
回到辦公室,湯珈樹還在想袁敏的話,雖然目前瀾微那邊除了最開始放出過一波消息說,會接手青杉資本拋售的時越股權(quán)后,再沒有官方說法站出來表明態(tài)度,如今青杉資本已經(jīng)將減持計劃放出,瀾微仍舊按兵不動,也不知是在憋什么招數(shù)。
湯珈樹隨即聯(lián)想起那天季與淮說的,林祁跑來給紀鳴宵當說客的話,那表明紀鳴宵還是有意愿先接洽季與淮,而不是強行收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