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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貼心地沒有追究好友先前為何撒謊。
季與淮轉身往回走,鄭時熠反手帶上門跟進來,瞥見客廳茶幾上見了底的威士忌杯和空酒瓶,還有滿地七零八落的易拉罐,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你先坐,我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季與淮撂下這句就轉身進了浴室,鄭時熠自顧自踱步到茶幾前,往后一甩西裝下擺,叉起腰一臉嘆為觀止地開始細數地上有多少空酒瓶子。
浴室水聲淅瀝,鄭時熠走過來抱臂倚門,抬手敲了敲,試探著問:“leo,你還好吧?”
里頭花灑聲停,季與淮平靜的聲音傳出:“什么?”
“我是問,”鄭時熠重復一遍:“你怎么了?”
“沒怎么?!?
鄭時熠撇了撇嘴,“我上次見你把自己關起來喝悶酒,還是因為那個見鬼的教授搞種族歧視故意壓分整你,但也遠沒有這次喝得兇,所以到底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再度響起的花灑聲,鄭時熠搖了搖頭,豎起耳朵聽著里面動靜,確認季與淮沒有因為酗酒過度一頭栽倒在浴室,這才放下心來,抬高音量半開玩笑地威脅:“再不說,那我可就不負責任地瞎猜了,你知道的,我一向好奇心比較強?!?
二十多分鐘后,季與淮打著領帶從另一頭的衣帽間走了出來,寬肩窄腰,兩條腿又直又長,襯衫西褲穿在他身上教科書般合襯,頭發吹至半干,隨便用手攏了攏,露出英俊眉眼和線條優越的骨相,整個人已然恢復了神采奕奕的狀態,除了眼睛里還有些紅血絲之外,完全看不出先前的醉鬼模樣。
反倒增添幾分落拓的倜儻。
鄭時熠坐在客廳吧臺旁玩手機,抬頭端詳他表情,問:“難不成是因為小湯?你倆吵架了?”
季與淮拽領帶的動作不自然一頓,鄭時熠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看著他走進開放式廚房區域,打開冰箱拿出兩瓶斐泉,拋過來一瓶,然后扭開手里的仰頭喝掉一半,冷聲道:“不是?!?
他否認得這么干脆,反倒讓鄭時熠更加篤定,但明面上仍舊順著他的話接:“也對,小湯哪兒敢跟你吵。”
這話卻不知觸到了季與淮哪根神經,嗤笑一聲,言辭鋒利道:“你才認識他幾天,就這么了解?”
鄭時熠莫名挨了一記懟,愣了愣,緩緩道:“好吧leo,不管你承不承認,自從小湯出現后,你好像整個人都變得……不太正常。”
季與淮繃起臉沉默,因為好友的一句話而失態遷怒非他所愿,但也正如鄭時熠說的,在涉及到湯珈樹的事情上,他的情緒不受控了,這感覺陌生又熟悉,像是內心深處住了個矛盾體,一面抵觸,一面沉淪,清醒著墜落深淵。
礦泉水瓶捏在手中漸漸變形,季與淮仰頭將剩下的水喝干,咣當一聲丟進垃圾桶,轉過身來對鄭時熠道:“抱歉。”
鄭時熠神色流露出擔憂,走近了抬手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hey bro,雖然我并不清楚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但是,既然命運安排了這場重逢,”他聳了聳肩,笑得灑脫又真摯,“為什么不試試,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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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湯珈樹剛進公司打開工作郵箱,就收到一封帶有超大附件的郵件,老員工陳欣怡這周開始休產假,按計劃她手上的活要交接給湯珈樹,因上周周中他被臨時安排出差,兩人沒能當面完成交接,但陳欣怡給他留了非常詳細且專業的文檔,并特別關照地留言,如果有疑問可以隨時找她。
湯珈樹當然不會沒眼力勁兒到去打擾已經在休假中的同事,他花一天時間把陳欣怡的交接文檔看完,發現她負責的內容基本上就是整個開發一組的核心了,技術牛不說,又極度負責,難怪群里經常看到袁敏一口一個欣怡姐地喊,背地里偷偷跟湯珈樹說,季與淮很看重陳欣怡的能力,要不是因為她結婚生子自覺分身乏術主動推掉任命,許辰的位置就是她的。
湯珈樹花了兩天時間把陳欣怡手上留下的一些工作收尾,主要還是周五的一個大版本疊代升級,前期的開發測試都已經完成,涉及到多模塊合并,api接口整合,陳欣怡給的清單上列得明晰,湯珈樹做得也更加小心謹慎,生怕出一丁點紕漏。
陳欣怡是季與淮看重的人,從她手上接活,做得好是無功無過,萬一搞砸了,湯珈樹都不敢想象季與淮會拿怎樣的眼神看他。
周五晚上九點多鐘,按計劃成功完成大模型的一次版本疊代升級,整個項目組留下來加班的人都很歡欣雀躍,懸在湯珈樹心上的大石頭也終于平穩落地。
成兆榮等在辦公室,在群里得到消息,親自來項目組會議室祝賀他們,有性格活潑膽大的,直接問起加班費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