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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f大,葉星宇也是個風云人物,比湯珈樹這個計算機系系草還要出名一些,只因剛開學沒幾天,他就已經在各種場合毫不避諱地公開自己的性取向了,這在當年,稱得上是非常大膽且冒險的做法。
那會兒不像現在,國內社會還未受到西方國家lgbt思潮的影響,大家對同性戀這種事普遍諱莫如深,甚至在一些過于極端的男生群體中,這類人還會遭到針對性的歧視和嚴重的霸凌。
很偶然的一個契機,某次階梯教室的公開課課間,教授臨時有事遲到了,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湯珈樹正好坐在葉星宇前面一排,那會兒倆人還不太認識,頂多算個點頭之交。
當時葉星宇好像正在跟朋友辯論,起因是校內網論壇上有個關于同性戀的帖子討論度很高,他的名字在里面被反復提及,且都是些不太友善的言論,朋友把這歸咎于是葉星宇自找的,勸他以后盡量低調點。
葉星宇是這么反駁的,“我管別人怎么看我?我自己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就夠了,再者什么叫低調,別人問我,我回答了,難道誠實也有錯?”
那一霎那,湯珈樹像是被什么驟然擊中,靈魂深處的顫栗牽引著大腦,將一段塵封的記憶強行挖了出來,多年前躲在樓梯間里偷聽到的,季與淮說給傅新維的話,以這么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閃回進腦海。
——“別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
孟蕾說她不明白,其實連葉星宇自己都不知道,湯珈樹會答應和他在一起的理由非常簡單,僅僅只是因為他在無意間與對方記憶深處難以磨滅的那張臉,重合了一瞬。
從大學到畢業的這些年里,湯珈樹就談這么一場戀愛,直到分手,他都覺得自己對葉星宇是有愧的。
倆人在一起那些年,其實上過床的次數屈指可數,在雙雙血氣方剛的年紀,維持著一個月一次的頻率,湯珈樹從來top位,但幾乎都是葉星宇主動。
每每吵架,葉星宇總會控訴湯珈樹不夠愛自己,后來干脆給他貼了個性冷淡的標簽,或許內心深處并不愿承認,湯珈樹對他,的確是不夠愛的。
所以認真說起來,分手雖然是葉星宇提的,但造成倆人走向分手的引線,卻是被湯珈樹點燃。
孟蕾總說葉星宇作,其實一個人愛不愛自己,但凡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都能敏銳察覺到。
葉星宇拖著行李箱從家里搬走的那晚,湯珈樹送他下樓到小區門口打車,倆人最后擁抱的時候,葉星宇紅著眼睛道:“只要你一句話,我們就不分手了,好不好?”
但湯珈樹只對他說了四個字:“一路平安。”
作為這場歡迎宴的主角,湯珈樹免不了要被灌酒,雖說他們這些埋頭搞技術的不用像什么市場營銷,客戶服務那些部門把海量當成一項考核標準,但在男多女少的團體里,酒桌文化仍舊盛行。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成兆榮突然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告訴大家,季總那邊在跟客戶談項目,問他要份資料,比較緊急,他得先撤。
又額外提了句:“哦對了,那什么,季總特地交代讓大家悠著點,別喝太多,明兒還上班呢。”
袁敏機靈地接過話:“那不如就散了,我看大家也都差不多了。”
成兆榮點頭:“也行,那就散了吧。”
跟同事一一道別后,湯珈樹打了個網約車,到家還不算太晚,將將過十點整。
去沖了個澡出來,醉意散去幾分,手機擱在床頭柜上響得正歡,他擦著頭發走過去拿起來,屏幕上顯示著葉星宇三個字。
前男友深夜來電,總不能只是簡簡單單地想找他噓寒問暖,自打倆人分手湯珈樹從上一家公司離職,說是被傷透了心也好,因為男朋友替自己背了黑鍋而心生愧意也罷,這兩三個月間,葉星宇都沒再跟他聯系過。
卻突然挑了這個時間點打過來,湯珈樹不太想接,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不接,畢竟倆人的交際圈還是有相當一部分重合的,分手不等于就此撕破臉。
踟躕片刻,湯珈樹還是接了起來,緊接著就明白了,對方這個點兒打給他的意圖。
電話那頭,葉星宇的聲音明顯醉醺醺的,上來就丟了個王炸:“珈哥,我們和好吧。”
那邊環境嘈雜,隱約聽見背景音唱著歐美抒情歌曲,應該是在酒吧,葉星宇大學那會兒就愛泡吧,從他性格就能看出來,熱衷social,興趣廣泛,因為這個專業課拉下不少,每逢考試前夕都會央求湯珈樹幫他惡補功課。
湯珈樹沒接腔,葉星宇在那邊自顧自地說:“……我不計較被當成是誰的替身,只要能跟你在一起,這些都無所謂,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