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雙腿加速猛蹬的男同學從兩輛并駕齊驅的自行車旁擦身而過,敞著懷的校服衣擺隨風鼓動,還不忘回過頭來扯著嗓門挑釁:“季與淮!湯珈樹!快點兒啊你倆,磨磨唧唧,還是不是男人?”
季與淮聞言只是笑,湯珈樹嗤之以鼻地回敬他:“程大頭,少嘚瑟,看路吧你,別一會兒摔個狗吃屎。”
那位被叫程大頭的扭過身沖著他比了個中指,眨眼間又往前飆了一段距離。
“傻逼吧,一把蠻力沒處使,一會兒準摔。”
季與淮忍俊不禁:“你可別說了,好的不靈壞的靈,萬一真摔了,回頭打球咱們班可少個后衛。”
“好像也沒什么影響。”湯珈樹毒舌道。
季與淮無奈地笑了笑,轉而問:“待會兒下了早自習你想去食堂幾樓吃?”
“學校那破食堂吃得我都快四大皆空了,聽說操場后面有個小鐵門能溜出去,直通小吃街,”風揚起湯珈樹的劉海,露出少年光潔的額頭,清亮聲線帶著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蓬勃朝氣:“我想吃街拐角那家的豆腐腦了。”
季與淮偏頭看他,眉眼彎彎:“成啊。”
倆人就這樣聊著天并排又往前騎了一段,遠遠瞧見前方路中央烏泱泱圍起來一群人,典型的看熱鬧勢頭,隱約還聽到說什么“這小孩兒真冒失”之類的話。
倆人對視一眼,車頭同時調轉,在看熱鬧的人群外圍雙雙長腿點地剎住,湯珈樹伸長脖子望里頭瞧,表情一變,轉臉去找季與淮:“壞了,程大頭撞人了。”
季與淮已經瞧見了,將自行車往邊兒上一停:“走,過去看看。”
撥開人群,迎面地上跌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正扶著腰哎喲哎喲地呻吟,旁邊是被甩飛的菜籃和撒了一地的菜,程大頭,本名程斌,一掃不久前的意氣風發,臊眉耷眼地站在他那倒地的自行車跟前兒,任由周圍的大爺大媽們指著他數落。
一抬頭,看見季與淮和湯珈樹宛如神兵天降般從人群外圍擠了進來,簡直要熱淚盈眶了,哭喪著臉喊了聲:“班長……”
湯珈樹說:“還擱這兒傻站著,趕緊送醫院啊。”
“可……”程斌一臉闖了禍后的手足無措:“……這事兒要讓我爸知道了,準得揍我。”
湯珈樹無語至極:“這時候想起你爸了,把自行車當火箭騎的時候怎么沒見你怕?揍你也是該的,早說了別嘚瑟。”
程斌硬生生哽住。
季與淮開口道:“別耽誤時間了,先送阿姨去醫院,我和你一起。”
程斌聞言狂點頭,感激涕零。
湯珈樹毒舌歸毒舌,關鍵時候也很講義氣,“我是班長,要去也應該我跟著一起去。”
季與淮將書包從肩上取下來往他懷里一丟,唇角微微上揚:“你忘了?我舅媽就是中心醫院的,正好她今天值班,有熟人好辦事。時間緊急,咱倆就別爭了,跟程斌一起送人去醫院的活歸我,你負責把作業交了,各司其職。”
程斌弱弱舉手:“……我選季與淮。”
湯珈樹狠狠瞪了他一眼。
六點五十分,桐山一中早自習上課鈴響徹校園,湯珈樹懷里抱著倆書包貓著腰從高三二班后門鬼鬼祟祟地偷溜進去,卻被后排眼尖的同學抓個正著,賤兮兮地高聲喊道:“喲,班長帶頭遲到咯!”
“……”暗罵一聲操,湯珈樹索性直起身,憤怒地拿手指點了點那位嬉皮笑臉的男同學。
原本昏昏沉沉的教室瞬間乍起一片哄笑,后墻黑板正中央,粉筆加粗加大寫著高考倒計時十九天,鞭撻著每個人的神經。
坐在講臺上值日抓紀律的學習委員瞿婷婷用力咳了咳,繃著一張清秀瓜子臉,故作嚴肅的表情里透著幾分不言而喻的赧然:“湯珈樹,快回你位置上坐下。”
話音落,立馬有人怪叫著起哄用臺灣腔學她:“湯珈樹,快回你的位置上坐下啦……”
學委瞿婷婷對班長湯珈樹有好感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有幾個男生平時總愛拿這個開玩笑,青春期荷爾蒙迸發,情竇初開的年紀,對于這種事總是異常興奮的。
瞿婷婷鬧了個大紅臉,又氣又羞,把頭埋進書本后面不敢再吭聲。
湯珈樹在一片喧鬧聲中淡定地走到自己位置上,慢悠悠抄起書本卷成筒狀,哐哐哐敲了幾下桌沿,拿出班長的威嚴:“干什么,想造反啊?看見后面黑板上寫的沒有,距離高考還剩不到二十天了,一寸光陰一寸金,抓緊時間復習吧你們。”
他的話還是奏效的,除了引起幾道不服氣的噓聲外,喧鬧漸漸被晨讀所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