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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把辛遠剩的一點扒回自己碗里,三兩下一塊吃了干凈。
芬姨在一旁看著,也見怪不怪。
起先剛來時,看項逐峯對辛遠事無巨細的照顧,心里也是震驚不已,后面時間久了,瞧著項逐峯每天看辛遠的眼神,倒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她年紀擺在這里,對于這樣的關系,不能說毫無芥蒂地接受,只是辛遠一路走到現在太不容易,能找到個真心對他好的人,是誰已經不再重要。
謝芬收洗完碗筷,見項逐峯跟辛遠在客廳說話,想去二樓把他們換洗的衣服拿下來,但沒成想下來的時候腳一滑,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等辛遠和項逐峯沖上前時,謝芬都還疼得沒喘過氣。
項逐峯立刻聯系醫院,好在拍完片子后,確定骨頭沒傷到,就是右腰閃得有點嚴重,得躺著靜養好一段時間。
項逐峯和辛遠都想直接把人帶回加去,但謝芬說什么都不同意,只說在醫院躺到能下床以后,回老家靜養就行。
“姨知道你心善,但你和逐峯前后給我家幫了那么多忙,我不能躺進你們家里,讓你們反著來照顧我。”
芬姨躺在病床上,握著辛遠的手,“小遠啊,當初我答應逐峯過來照顧你,就是不放心你一個人,怕你受委屈,現看在你越來越好,也有個這么在乎你的人在身邊,姨也算是安心了。”
謝芬說這話時,項逐峯剛好出去繳費,才趁機繼續道:“剛一開始,我看逐峯那么人高馬大的架勢,加上之前看到的那些新聞,說他把你養父家的公司,還有你母親……”謝芬頓了頓,又把話繞出去,“起初我真是怕他虧待你,想在你身邊,多少能護著你一點,但是人能演得了一會,演不了他這么長時間,姨也不是替他說話,你們之前發生的事我不清楚,但是逐峯那孩子,現在也是真的對你好。”
辛遠清楚芬姨的好意,沉默了片刻,將右手腕緩緩反過來,看著橫在上面的疤,疤痕只剩下一道淡粉的肉條,全然看不出當時被割裂的猙獰,可每一次,當項逐峯在深夜里偷偷觸碰時,辛遠都還是會想起那時的刺痛。
“芬姨,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也知道他對我很好,但他這么對我的原因有很多,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條。”
所有人都在說項逐峯的付出,說項逐峯對他有多好,多在乎他。
可項逐峯越是這樣刻意補償,辛遠就越是無法呼吸。
現在他依然想離開,不是不相信項逐峯的愛,而是無法承受這樣一份包含著贖罪與愧疚的愛。
“只要這條疤還在一天,他就會對著我愧疚一天,但是我不想被當成償還愧疚的工具,更不想用早已經過去的事情,綁住一個人的下半生。”
謝芬沒想到辛遠會說這些,還想勸慰的話都瞬間卡回了嗓子眼,末了只是又拍了拍辛遠的手,“無論你做什么決定,姨都只希望你能幸福。”
接下來一段日子,雖然有護工在身邊,辛遠還是堅持每天給謝芬送飯。
偏偏項逐峯這時候有個很重要的新項目,沒辦法一直陪在辛遠身邊,想再請個阿姨過來幫忙,又被辛遠一口拒絕。
這天上午一開完會,項逐峯就即刻往家里趕,剛進門果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桌上已經裝好了餐飯,辛遠還站在廚房里,熬著最后一份排骨湯。
像是在思考什么,等項逐峯都走到身后,辛遠還是盯著冒出來的煙發愣。
這時候辛遠已經在慢慢減藥,雖說狀態沒辦法一下回到從前,但總歸是好了很多,只是有時候不知道什么原因,腦袋的神經就會有片刻的斷連。
就像辛遠明知道自己應該用帶著手套的左手去拿砂鍋蓋,可是當滾燙的蓋子落進手心時,才發現自己竟然伸出了右手。
“啪!”
蓋口應聲碎了滿地。
“別動!”項逐峯三兩步沖上前,先把爐上的火關掉,又一把鉗住辛遠的手,果然看到掌心通紅一片,立刻打開水龍頭,“伸過來,先沖五分鐘!”
本來著急中,項逐峯還沒發現,可這會像辛遠做了錯事一動不動時,項逐峯才看見他手側還有個小刀口,一看就是切菜時不小心割上去的。
項逐峯的眼瞬間都紅起來,仿佛那口子是隔在自己心窩上似的,握著辛遠的手都在發抖,“我說了我要再找個阿姨,你為什么就是不答應呢?你現在是燙著,割著,自己不當回事,那萬一哪天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又出了什么意外,你讓我怎么辦?啊?”
辛遠抬起頭,仿佛是對發火的項逐峯有些陌生。
記憶中,項逐峯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表露自己的感情,無論辛遠表現的多冷漠,多疏離,多有意無意傷害到項逐峯,項逐峯都也只會強壓下難受,無條件包容他所有情緒。
這一刻辛遠看著項逐峯通紅的雙眼,在想,如果項逐峯能把火發出來,也許他真的愿意試一試,讓一切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