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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繪聲繪色地復原了全過程,起先還說的十分起勁,察覺到項逐峯氣壓越來越低后,稍稍收斂了幾分。
“邱雨借戲出氣,故意打小遠哥幾巴掌就算了,還往手指縫里藏刀片,一刀劃下去,小遠哥臉上的傷口到晚上都沒止住血……”
小暖屏氣凝神,等著對面的反應。
話筒那端遲遲沒有回音,只是隱約傳來一陣類似紙被團起來的摩擦聲。
過了好幾秒,小暖都快要放棄希望時,才聽項逐峯說:
“劇組里的事怎么安排最合適,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需要的費用直接找公司報銷。”
項逐峯聲音沒什么起伏,小暖卻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有,在我解決完事情之前,不要再出現任何意外。”
辛遠原本是沒什么胃口,但一想到幾萬巨資已經花了出去,還是忍不住去餐車拿了塊漂亮小蛋糕,想騙嘴巴吃一點進去。
誘騙過程不算順利的進行到一小半,被身后一聲叫喊打斷。
“——辛遠,是不是你找人干的好事?啊!?”
餐車周圍還有別的工作人員,但邱雨已經完全顧不得形象,捏著劇本指向辛遠,“我的戲份劇本上可是寫的清清楚楚的,昨天晚上都還沒人通知我有變動,怎么今天一到場,就全被飛頁給改了?”
辛遠嘴上還沾著一點奶油,一臉茫然又無辜的神情,看得邱雨更是火冒三丈,沖上去就要撕碎這張偽善的嘴臉。
“喂,你這人講不講理啊!?”
小暖一步沖上去,擋在辛遠身前,“你好歹也拍這么多年戲了,不知道飛頁都是編劇和導演現場商討好改的嗎,你要有意見也是去找編劇,找王導,關我們家辛遠什么事啊!”
邱雨不服氣,“那為什么這么多場不改,偏偏改我在的這場,還把那些高光戲份都加給辛遠了?!”
哦豁?小暖心中大為竊喜。
看來項總的手段,比她想象的還厲害一點,連邱雨背后的勢力也能制衡。
想到這,說話底氣變得更足,“可能這是拍電影,不是拍雜志吧,光是妝畫得濃沒用,得演技好,才能有更多鏡頭。”
“你!你們倆——!!!”邱雨雙眼通紅,又遲遲你不出個下文。
辛遠繃直身體,默默咽下卡在喉間的半塊蛋糕,做好了邱雨要是又來打人,第一時間拉著小暖跑路的準備。
但還沒輪到邱雨真的沖上去,助理已經攔腰抱住了邱雨,低聲勸阻:
“邱邱,你忘了昨天你哥怎么說的嗎,先別跟他正面起沖突,后面時間還多著,不急這一時。”
被辛遠反打一巴掌后,邱雨氣得一整晚都沒睡著,連哭帶鬧回家找了他哥,讓他哥一定要幫他出這口惡氣。
他哥最看不得他哭,本已經答應了他,誰知隔天卻又突然變了卦,說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辛遠,竟然是瀚海集團老總的小兒子。
他們集團最近跟瀚海有個項目合作,前后磨了好久才正式定下來。
好巧不巧,項目負責人還是辛遠公司的老板,項逐峯。
眼下這個關頭,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絕對不能節外生枝。
關于突然被加戲這件事,辛遠也十分費解。
按照小暖的說法,單純是因為他發揮好,王導喜歡,劇情需要,不然這么大的制作,怎么可能專門為了他一個人調整。
辛遠隱隱覺得不止小暖說的這么簡單,又找不到其他反駁的理由。
劇組內,辛遠開始緊急準備新加的戲份。
另一邊的瀚海集團辦公室里,項逐峯也沒有一刻閑下來過。
上午剛跟進完一個新項目,下午便又立刻趕去法院,處理林聲官司的終審。
因為林聲案子里涉及的合同很復雜,原定半天的庭審直接延長到第二天繼續,等走完所有流程,已經到了第二天傍晚。
雖然宣判書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出來,但毫無疑問的,項逐峯又辦成了一件很漂亮的事。
在外人眼中,項逐峯上位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幾個月前還只是剛畢業的研究生,幾個月后就被辛建業特批,成為八位數項目的負責人。
只有項逐峯自己才知道,這期間辛建業暗中試探了他多少次,給他埋了多少坑,而他又要忍著多大的惡心與仇恨,變成自己都厭惡的模樣,才一點點得到辛建業那種老狐貍的信任。
在辛建業身邊偽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地獄被凌遲。
一想到辛建業腳下踩著的真相,想到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抹去別人的生命,項逐峯就恨不得直接跟他同歸于盡。
但項逐峯又清楚,只靠憤怒,靠一時的沖動,他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只有藏得更久,埋得更深,他才能拿到更多有用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