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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蹲在辛遠身邊,來回扒拉著他的袖口,“你就吃一口吧,接下來幾天都是重頭戲,你什么都不吃,萬一再像以前那樣拖出問題,項總會把我開了的……”
辛遠只有眼睛眨了眨,耳朵像是全然沒有聽見似的,抱著膝蓋蜷在沙發上,繼續看著手里已經捏皺的劇本。
小暖急得站起來又蹲下,正糾結要怎么繼續勸辛遠,門外突然傳來“滴”的刷卡聲。
項逐峯面色陰沉地出現在大門口。
大概是趕來的太匆忙,向來妥帖的西服都皺了幾分,表情也全然沒了平日的溫柔,眉宇間投下大片的陰影,將雙目襯托得無比冷厲。
小暖識趣地退后兩步,趕在項逐峯罵人之前,飛快溜了出去。
不用任何解釋,單是看著桌上這一堆沒有動過的食物,項逐峯就知道又發生了什么。
“你不想見我,不想理我,我不逼你,但你就是這么折騰自己的嗎?”
辛遠還是垂著頭,像是把自己封閉在無形的繭殼里,項逐峯無名的怒火蹭一下燃起,一把鉗住辛遠的胳膊,將他從沙發上強行拖下來。
然而看清辛遠慘白的臉色后,項逐峯又瞬間定在原地。
他下意識松開用力的手,幾秒后才抱起搖搖欲墜的辛遠,把他平放在床上,又沖去行李箱里翻藥。
“坐起來,先把藥吃了。”
項逐峯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些,然而辛遠還是置若罔聞地縮在被子里,死死抿著唇。
他知道項逐峯在生氣,也知道他繼續這么做項逐峯會更生氣,但他就是不想吃藥,更不想多看項逐峯一眼。
“我說話你聽不見是吧?”
隱忍早已成了項逐峯融入骨子里的習慣,但唯獨辛遠折騰自己身體這件事,是他一點即燃的怒火。
項逐峯也不再廢話,直接掀起被子,一只手拎住辛遠的領口,將他抵在床頭,另一只手用力捏開辛遠的嘴巴,將水和藥直接塞了進去。
辛遠還想掙扎,但項逐峯的掌心死死摁著他下半張臉,讓他連呼吸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生生咽下滿腔苦水。
大顆的眼淚向外涌出,砸在項逐峯手上,像是委屈沸騰到一千度后濺出來,燙得項逐峯只能松開手。
辛遠神情還是那么不服輸,但身體就像岸邊脫水的小蝦,在項逐峯放手的瞬間便縮成一團,一聲接一聲地咳起來。
那從肺部深處嗆出來的悶咳,狠狠刺激著項逐峯,他正后悔沒有壓住脾氣,辛遠又倔強地撐直了身體,瞪圓雙眸看著他。
那雙濕紅的杏眸很亮,很長,深黑的瞳孔鉗在其中,像干凈到極致卻又永遠望不見底的深潭,讓項逐峯不知該以何種神情去應對。
兩人正式在一起后的這些年,幾乎沒有發生過什么矛盾,主要原因是辛遠好像天生沒有脾氣這種東西,有時候連項逐峯覺得自己冷落辛遠太久,辛遠也不會主動發出任何抱怨。
以至于面對此刻的辛遠,項逐峯在商場上施展的所有計謀和手段,都像是根輕飄飄的鴻毛。
但項逐峯很快還是冷靜下來。
畢竟在感情里,不愛的那個人,永遠占據上風。
“我沒有提前跟你解釋我和辛卉的事情,讓你難受了,是我的錯,所以你現在也要這么對自己,反過來讓我難受是嗎?”
辛遠眼眶又紅了幾分,干脆偏過身子,不想讓項逐峯看見他沒出息的樣子。
“你比誰都清楚,辛卉根本不可能會喜歡我,辛建業讓我們倆訂婚,只是為了保證公司穩定,沒人任何人或事能改變我們之間的關系。”
項逐峯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奈,半哄半道歉地坐在辛遠身邊,“我知道我這么做不對,但我一直沒告訴你,就是怕你知道原因以后,只會更難過。”
“我在你眼里,就這么沒用嗎?”
辛遠終于開口,卻是自嘲,“這么多年,你一直說著要保護我,為我好,可是我連一個承受真相的能力都沒有嗎?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擔心你,也想幫你一起分擔困難啊!”
項逐峯一時沒有回話,半分鐘后才用遙控器摁開電視機,調到重播的晚間新聞。
電視中的女聲正在播報:
“根據3月26日的最新官方通報,瀚海集團施工事故原因目前已調查清楚。工地3名員工的死因,是因為節省施工時間,自行違規操控機械車,導致現場局部坍塌。”
“瀚海集團出于人道主義精神,將不再追究民工的連帶責任,并為其家人提供基本的撫恤費用,撐起大企業的社會責任……”
瀚海集團,是辛建業一手打造出的地產公司,不僅建設商品房,承包各大工程項目,近些年更是跨界進入文娛,是業內望而項背的金字塔。
而就在上個月,瀚海集團突然爆出施工丑聞,據傳為了節省資金,給工人提供劣質的駐地板房,導致宿舍區坍塌,死傷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