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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掏出手機打字:【腦腫瘤以后會復發嗎?】
顧維知道白鴿在擔心什么:“不用擔心這個,沒事兒。”
白鴿決定拋開在網上查的那些看起來挺可怕的資料,顧醫生說沒事兒那就沒事兒。
顧維放下水杯,站在床邊又扒拉扒拉說了半天。
總結一下意思就是白鴿現在的情況還需要人照顧,而且他現在不能說話,真有急事兒什么的不方便叫人,所以倆人雖然分手了,還是得先睡一張床才可以。
白鴿也不客氣,手機充電器放在另外一頭,他懶得夠,腳丫子蹬蹬顧維,嗯一聲,顧維就把手機充電器拿給他。
渴了想喝水,顧維給他倒。
餓了想吃宵夜,顧維叫外賣。
白鴿吃完宵夜刷第二遍牙,顧維怕他頭會暈,站在浴室門邊看著。
直到白鴿睡著了,顧維才睡。
半夜顧維是被噩夢嚇醒的,立馬伸手去摸身邊的人,直到掌心貼上很熱的身體,手臂一圈,把白鴿摟進懷里。
懷里的白鴿睡得很香,身體是溫的。
顧維張著嘴大口喘氣,發脹的眼眶貼著白鴿肩膀不停蹭,聞著白鴿身上味道用力吸氣。
前段時間白鴿一直不醒,顧維的害怕跟恐懼全都投射到自己夢里了。
他總會夢到白鴿的葬禮,漫天大雪的天兒,他捧著白鴿的遺照在大雪里往墓園走,風卷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遺照的黑框黑到刺眼。
烏鴉就站在光禿禿的樹杈上朝著他慘叫,在笑他——顧維你活該,現在什么都晚了,白鴿不跟你好了,他以后都不會再理你了。
白鴿不說話,他藏在被大雪淹了一半的照片里。
顧維把白鴿埋進墓穴,耳朵里有個聲音跟他說,墓穴里太黑太冷,他害怕。
顧維又跌跌撞撞扒了白鴿的墳,想進去抱抱白鴿,想給他暖和暖和,但墓穴挖開之后才發現,里面是空的,白鴿不在里面。
顧維滿世界找白鴿,又怎么都找不到。
夢里場景變幻得太快,一下從墓地閃到郊區的房子。
是秋天,落日通紅,滿樹的山楂果占滿了半個院子。
院子里是豐收,地下室卻是死亡。
白鴿躺在地下室的床上,一直閉著眼在睡覺。
顧維上了床,把白鴿抱在懷里,想把渾身冰涼的白鴿給捂熱乎,可是不管他抱多久,白鴿身上都是冷的,不管他跟白鴿說什么,白鴿的眼睛始終閉著。
顧維不信邪,不停吻著白鴿的嘴唇,眼睛,臉,耳朵,身體,想讓他醒一醒,讓他起來去摘山楂,給他再做一次糖葫蘆,他想讓白鴿再給他裹一次糖吃,他想白鴿了。
夢里顧維沒能捂熱白鴿,自己的體溫也慢慢涼了。
顧維覺得挺好,能陪白鴿一起了。
白鴿好像在懲罰他,又從地下室里消失了。
顧維在墓穴里找到了白鴿,這次連身體都沒有了,只有一壇子骨灰。
顧維躺進墓地里,抱著白鴿的骨灰,白鴿的身體捂不熱,他就把他的骨灰捂熱。
白鴿醒了之后,顧維已經好幾天沒做這種噩夢了,又嚇出一身冷汗,緊緊摟著白鴿。
不是骨灰,白鴿身上也不涼,還熱熱乎乎的,白鴿兩個腳丫子還伸到被子外邊去了。
顧維一胳膊就能摟完整個人,扯著被子邊往白鴿腳上蓋,白鴿怕熱,很快又把被子給蹬了。
顧維摟得太緊,白鴿不舒服,鼻子里哼唧兩聲,顧維沒松勁兒,更用力圈著白鴿腰。
白鴿感覺腰上纏了條很粗的大蟒蛇,大蟒蛇緊緊勒著他的腰跟胸口,都快把他給纏死了,肺里還剩最后一口氣兒,白鴿用力一蹬腿,直接在大蟒蛇身上踹了一腳。
白鴿這一腳正好踹在顧維腿筋兒上了,顧維疼得嘶了口氣,半條腿都麻了,摟著白鴿腰的手臂稍微松了點勁兒,但手心一直貼著白鴿小肚子。
不過白鴿這一腳也有好處,直接把顧維被那個噩夢拽出來的恐懼給踹沒了。
等到腿不疼了,顧維抱著白鴿,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貼著他耳朵小聲說:“誰說我們是只弱鴿子了,我們可有勁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