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維扯著被子往他胸口上蓋了蓋,平時動不動就咋咋唬唬,上竄下跳,那么張揚,一不痛快就呲著牙咬人的白鴿,一下子變得這么安靜了。
他自己就是神外科醫生,自己家里就有個病人,他這段時間竟然一點兒都沒發現,他明明看出白鴿瘦了,看出白鴿狀態不對,發現白鴿喝飲料變多了,天天說死都要把他綁一塊兒的人突然什么都不要了。
他想過白鴿可能出了心理問題,都沒想過是他身體出了問題。
他不光問了心理醫生,他還跑去問了趙項明。
趙項明想了半天,然后跟他說,可能是白鴿見過了生死,突然之間就開悟了,把這個世間的一切都看透了,就像有些人一夜之間看破了紅塵,心無掛礙,四大皆空,寧可拋家棄子,也要上山剃頭出家當和尚念經一樣。
顧維覺得不可能,白鴿也會看透嗎?他那么重欲的人,他怎么就看透了呢?
他又想,白鴿不能看透,白鴿要是看透了,那他怎么辦?
直到他看見白鴿躺在床上,嘴里叼著煙,一個人偷偷用玩具,還喊他的名字。
他當時就站在床尾看著白鴿,看著他邊用玩具邊喊他名字,那一刻他心里面冒了兩團火。
一團火是往高處竄的,是爆開的,他是氣的,氣白鴿用死物也不愿意找他,氣白鴿不回家。
還有一團火是溫的,慢慢地,一點點燎著他,因為白鴿沒有看破紅塵,沒有四大皆空,沒有拋開欲望,也不是要出家當和尚。
白鴿什么都沒看透,白鴿還是那個白鴿,白鴿沒有變,白鴿跟他一樣,跟他一樣重欲。
在顧維的意識里,白鴿的身體一直都跟鐵打的一樣,不像人,他不會生病。
他跟白鴿在一起這么多年,白鴿感冒的次數三根手指頭就數得過來。
顧維從來沒遇見過白鴿這樣的人,好像什么都壓不住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很小的時候,顧維就覺得,白鴿這個人命硬。
他見過白鴿的那幾次,白鴿一直都在打架,臉上跟身上從來都是血糊糊的,鼻青臉腫,嘴角是破的,眼睛是腫的,他很長時間都沒看清過白鴿到底長什么樣。
他有潔癖,但是白鴿的衣服上不是腳印就是泥巴,就沒見他干凈過幾回。
有一次他在路上看見白鴿,白鴿也看見他了,偏頭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用袖子抹了抹嘴上的血,沖他笑出一口血牙,然后跟他打招呼。
“顧維,早啊。”
顧維當時就想,一嘴的血,為什么白鴿還能笑得出來,他不疼嗎?
等白鴿長大之后,白鴿就不是挨打的那一個了,他見過白鴿打架,手里掐著磚頭跟石頭,胳膊掄得渾圓,要砸人的時候還會助跑個十幾米,蹭一下跳起來半米高,專往人腦袋上砸,不管對方有幾個人。
白鴿不要命,他就是個瘋子。
但也就是他不要命的瘋勁兒,后來欺負他的人就越來越少了,因為白鴿不怕死。
在顧維眼里,白鴿就是打不死的小強,他還是個禍害,禍害能遺千年,禍害怎么會死呢?
顧維是真的覺得,白鴿可能不是人,他肯定是什么妖精或者怪物轉世的,他真能活一千年。
郊區那邊新買的房子,是他特意為白鴿挑的,他當時跟房產中介見面的時候,說的需求非常清楚明了,一定要有個地下室。
因為他要藏人關人,還不能讓人發現。
如果白鴿愿意聽話,乖乖回家,那他們還能跟之前一樣過日子。
平時兩個人工作閑下來,沒事兒的時候偶爾還可以去那棟房子里住兩天,白鴿還喜歡釣魚,前面就有河,因為水質很好,里面的魚又鮮又肥。
如果白鴿不聽話,不回家,他是真的認真想過,讓白鴿“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要把白鴿關起來,關在地下室里,他一輩子都別想出來,只能在他的視線里,在他身下,給他解癮。
他倆的繩子,是白鴿先系上去的,白鴿怎么能先解開呢?
如果說之前只是說說而已,但是自打白鴿說讓他去找別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計劃,那棟房子是他計劃里最滿意的一環。
可是最后讓顧維決定買那棟房子的原因,是院子里那兩棵山楂樹,原來的房主把山楂樹秋天結果子的照片給他看過,那兩棵山楂樹的品種特別耐寒,到了秋天,能滴里當啷結滿滿一樹的紅彤彤的小果子,就跟小燈籠一樣,光是看山楂樹的照片,顧維嘴里就已經開始泛酸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