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鴿這段時間都在盡量滿足自己的欲望,他就想啊,他得在臨死之前滿足自己才行,花錢,買東西,陪姥姥,去旅游,看風(fēng)景。
就連顧維手上的戒指,都是他硬給顧維戴上去的,算是淺淺地解了下心里的渴。
他甚至還期待著顧維會在最后這半年里愛他,認可他們的關(guān)系,得到他爸媽的認可,跟他家人一起過年,收他爸媽的紅包。
白鴿被各種沒能滿足的欲望迷了眼,他從來沒想過,然后呢?
他死之前的欲望都滿足了,然后呢?
活著的人得怎么辦?
姥姥比他走的早,白鴿以后不用擔(dān)心她了,現(xiàn)在唯一放不下的還是顧維。
不過也幸好,幸好顧維不愛他,幸好顧維對他只有恨。
是恨,好啊。
等他死了,顧維就不用恨了。
可是顧維另外的毛病白鴿也放不下,顧維的生理心理潔癖,他的“不是他不行”的癮,得想辦法幫他戒了才行。
白鴿又忍不住幻想顧維以后的生活,想著想著嘴上又脫口而出問:“顧維,你喜歡什么樣的人?”
“什么什么樣的?”顧維把貓的房間也清理了一遍,他每次看見乖乖,都是瞪著眼的,直到乖乖先受不了主動遠離他為止。
“就是……你以后想找個什么樣的對象?”
顧維不跟貓瞪眼了,回頭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跟你一輩子耗在一起吧,你以后找對象,得選個靠譜的,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喜歡什么樣的人。”
白鴿剛說完,房間里沉默了,屋里的暖氣很足,一下子也被抽空了,白鴿太陽穴又開始一陣陣疼。
過了半天顧維才開口:“你是不知道我有潔癖嗎?”
白鴿說:“有病咱就去治。”
顧維:“治不好。”
白鴿:“那我要是死了呢?”
“那就等你死了再說。”
顧維聲音往下壓著,一股火直接竄到天靈蓋上,快把他頂炸了,兩步就邁到白鴿面前,手心拖著白鴿下巴,直接把他頭抬了起來:“你之前說,你玩兒膩了才會放手,怎么,現(xiàn)在玩兒夠了是嗎?膩了?不想繼續(xù)了?”
顧維虎口太燙人了,白鴿感覺自己下巴都快被燙化了,耳朵里那些嗡嗡聲又出來了,他甚至能從嗡嗡聲里分辨出顧維手腕脈搏砰砰砰在跳的聲音。
“……快了,快了,”白鴿說,“你快解脫了。”
顧維拇指摩挲著白鴿下巴,想到白鴿剛沒了姥姥,忍住了直接用力掐死白鴿的沖動,深吸幾口氣說:“那你跟我說說,你想讓我以后找什么樣的人?”
白鴿雖然看著顧維的眼睛,但他視線發(fā)虛,顧維的臉在他眼前恍恍惚惚暈成了好幾層,他沒法集中在一個點上。
他說:“比我好的,得是個好人。”
白鴿腦子里的嗡嗡聲又變成了顧維的各種聲音,顧維以前跟他說的話,白鴿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呢,但是長了瘤的腦子突然把那些快死了的記憶都給激活了,在他腦子里活蹦亂跳地喊——
“白鴿,你把煙給我掐了。”
“白鴿,你再敢喝酒我就把你酒柜砸了。”
“白鴿,把你的臟衣服從沙發(fā)上拿走。”
“白鴿,你就是個瘋子,瘋狗。”
“白鴿,你想去我家過年?你想什么呢?”
“白鴿,在外面就不要裝了,我們不是能牽手逛街吃飯看電影的關(guān)系,我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心里不清楚嗎?”
“白鴿,我們也沒有爬山看海的必要,跟你一起,沒那個興致。”
“白鴿,咱倆就只有床上關(guān)系。”
“白鴿,是誰把我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是誰把我變成瘋子的,是你,我恨你一輩子……”
顧維曾經(jīng)說過的話在白鴿腦子里蠕動,不光動,還在咬他腦子,不想讓他好過。
好在白鴿的語言系統(tǒng)還算正常,喉頭滾了兩下,壓下那股發(fā)苦發(fā)澀的酸,把自己心里的那些期待,疊在腦子里顧維的聲音之上,然后慢慢說了出來。
“你以后找個脾氣好點兒,不抽煙,不酗酒,不發(fā)瘋,你們可以一起牽手逛街,一起去情侶餐廳吃飯,會互相接對方下班,會一起出門旅行,爬山,看海,哪怕什么都不做,休息天直接窩在家里看電視也挺好,可以帶著對方見彼此的朋友,可以一起回家過年,見父母,轟轟烈烈也好,平平淡淡也好,別恨,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