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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閉著眼,在姥姥滿是皺紋的手心里蹭了蹭:“姥姥,是我,白鴿啊。”
姥姥沒聽見,又問了一遍:“你是誰啊?”
“是我,白鴿,鴿子。”白鴿提高了聲音。
這回姥姥聽見了,使勁兒攬了攬白鴿脖子,又扭頭看看外面大亮的天說:“鴿子,你這么早就放學啦,餓不餓啊?姥姥去給你做飯去。”
老太太說著就要撐著拐杖起來給白鴿做飯,白鴿把她拉住坐好:“姥姥,我吃過了。”
“吃過啦?在哪里吃的?”
“在外面吃的。”
“外面的垃圾食品,不要吃。”
白鴿點點頭:“好,以后我不吃了。”
姥姥攥著白鴿的手不松,拉著他一起看電視,白鴿把買給姥姥的衣服拿出來給她試,很合身,白鴿夸了半天。
姥姥穿著新衣服,摸了半天,笑得合不攏嘴,但很快臉上就有些緊張:“你這么小,還上學呢,哪來的錢給我買東西?”
白鴿說:“我今年都三十了,早就畢業了。”
老太太反應有些遲鈍,聽明白后又問:“鴿子你工作啦?”
“工作了。”
“鴿子做什么工作的?”
白鴿還沒說話,餐桌上的他二姨崔秀梅開了口:“媽,白鴿可沒干什么正經事兒,他的公司專門做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惡心東西。”
白鴿一扭頭,瞇了瞇眼:“我的公司是正正經經做男士成人用品的,合理合法合規,怎么就惡心了?”
有人拉了崔秀梅一把,但她還在繼續說:“你做那種東西,就是惡心人,呸,不要臉……”
白鴿不樂意聽了,站起來走到餐桌邊,對著崔秀梅說:“誰不要臉?做成人用品就惡心了?怎么地,你跟我二姨夫不做啊,你們倆躺炕上純睡覺唄?我那倆表弟是怎么來的?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表弟之一摔了筷子:“白鴿,你說什么呢?”
“我說什么了,”白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表弟之一,“大表弟長這么粗糙,沒想到還是個敏感肌,我說了句實話而已,怎么還破防了?”
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表弟之二,蹭一下站起來,指著白鴿大罵:“操,白鴿,你是不是找死。”
“你指誰呢?”白鴿盯著表弟之二,冷笑一聲,“二表弟長這么復古,你是剛出土嗎,出土的時候是不是被洛陽鏟鏟過腦袋?說話一股子埋了幾百年的死人味兒,我是找死的話,你就是欠鏟!”
兩個表弟不能忍了,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桌上怕白鴿的人趕緊拉住他倆,他們可沒少在白鴿手上吃虧,知道白鴿天不怕地不怕,還是個光腳的瘋子,真動起手來,一桌子人都不頂用,而且還得擔心被白鴿后期報復。
一桌子鬧哄哄,崔秀英直接摔了杯子,氣得直喘氣:“白鴿,你今天又抽什么風?”
反正都要死了,他抽個風怎么了?
他平時抽的風還少嗎?
怎么這些人還沒習慣呢?
“這么多年了,我以為你們都習慣我了呢,”白鴿看著他媽笑了,“我今兒心情好,就不掀你們桌子了,少惹我,我就是來看看姥姥的,以后我天天來陪姥姥,你們要是不痛快就自己在心里多建設建設,不愿意看見我就滾出去。”
姥姥一開始沒聽到餐廳里的動靜,但最后聽到了摔杯子的聲音,杵著拐杖走過去,張開手臂攔在白鴿面前:“誰敢欺負鴿子?”
白鴿看著姥姥佝僂著背攔在自己面前,那股火一下子就散了,鼻子一酸,轉身抱住姥姥,湊到她耳邊說了句“姥姥,沒人欺負我,我們鬧著玩兒呢”。
白鴿扶著姥姥胳膊回到沙發上坐下,找出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點兒,陪著老太太說話。
這幾年白鴿的脾氣算是好了很多很多,平時他們冷嘲熱諷幾句,白鴿就當沒聽見,但今天白鴿格外生氣,因為他們說他做的東西惡心。
他的公司是專門做男士成人用品的,白鴿當初會想起做這個,是因為顧維的癮癥,他見過顧維難受失控崩潰發疼的模樣。
他不想顧維那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