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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亮晶晶的瞧著他,帶了幾分好奇的神色。
崔凜輕笑,沒回應方才的問詢,反倒又將話題推給了青凝:“安安除了貍花貓,可還養(yǎng)過旁的?”
他習慣站在高處,洞悉審視別人,卻從不對任何人吐露內心與過往。
青凝睨他:“二哥哥既不肯說,那我自然也不會同你講。”
崔凜審視著這樣的陸青凝,明知道她藏了幾分狡黠,可還是忍不住靠近。她許是剛沐浴過,濃密的黑發(fā)只松松挽了,還帶了幾分濕漉漉的潮氣。
崔凜起身,將她的發(fā)簪拔去,讓那濃密的黑絲傾瀉下來,他修長的指握著巾帕,一點點替她吸干發(fā)上的潮氣:“這青絲還未干透,怎得跑出去吹風?”
在這份可控的喜歡里,他不介意寵著她。
他的指穿過她的發(fā),既輕柔又溫和,青凝想,怪不得長寧公主說崔凜有千百種手段,他不喜,他懲戒,卻會在懲戒后給你蠱惑人心的溫柔,要你死心塌地的臣服。
可好在青凝夠清醒,她壓下眼底一絲清明,站起身,半真半假的嗔怪:“我不要二哥哥替我擦發(fā),二哥哥這會子如此溫柔,可若萬一我又犯了錯,二哥哥必定有旁的手段等著我。”
崔凜將人轉過來,同她面對面站著,他伸手撫摸她的發(fā)頂,眼里是誘人沉淪的星河,他說:“安安為何要犯錯呢,安安乖一些,要我來寵你可好?”
若是尋常世家女,瞧見這樣的崔凜,大抵是要繳械投降的,能尋得崔凜這樣的倚靠,還能得他的寵,已是世俗意義上的圓滿。可偏偏青凝不要這份疼寵,像小貓小狗一樣被寵著有什么意思呢,要一輩子任旁人予取予求,若是哪日不高興了,便是踢你一腳餓你幾天,你也毫無反抗之力,她要的是自由與尊嚴。
青凝眨眨眼,揚起頭時輕輕蹭過他的下頷,她說:“我不要。”
嘴上雖是如此說,可態(tài)度與語調卻是軟的。
崔凜低低輕笑,忽而想把她揉進骨血里,他握住她的細腰:“安安,吻一吻我。”
青凝悶在他懷里:“不要,二哥哥太高了些,我親不到二哥哥,。”
崔凜聞言,忽而掐著她的腰,將人放在了矮榻上,青凝的視線終于與他平齊,她的眼睫顫啊顫,輕輕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崔凜將人擁住,他看不見自己臉上的笑意,溫柔的仿佛要滴水。
不過片刻,他忽而俯身,扶住她的后腦,吻了回去,含住,掠奪,挑弄,唇與齒都不放過,細細的吮。
修長的指往下,卻忽而瞧見女娘眼中露出驚懼之色,崔凜手一頓,微微放開她:“安安,你怕什么?”
青凝沒做聲,水潤潤的瞧著他。
崔凜忽而嘆了一聲:“罷了,今夜月色倒是好,你與我來瞧瞧。”
她將人抱下來,去榻上坐了,看窗外的一輪玄月,青凝窩在他懷中,也不知何時睡過去的,倒是一覺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青凝醒來時,云泠端了早膳來,笑盈盈對青凝道:“陸娘子,今早兒世子走前囑咐奴婢,說是陸娘子若是悶了,可去園子里散散心,現(xiàn)下臘梅與綠萼梅都開了,正是觀賞的好時節(jié)。”
青凝沒料到,崔凜竟允她出了這竹韻居,往園子里去走動,雖說還出不得侯府,倒也是個好開端。
青凝自然無有不應,很快用完早膳,裹了件白狐大氅,這便往園子里去看梅花。
這幾日天晴,園子里的雪都化的差不多了,只有少數(shù)點綴在松柏的枝頭。
在竹韻居的后院困了十幾日,乍一走出來,竟覺這侯府的園子也比往日開闊幾分。
青凝去梅蘭園折了幾支梅花,打算回去插梅瓶,沒成想從碧水橋下來時,竟遠遠瞧見了三娘崔素問。
青凝忽而有一瞬的窘迫,忙往花枝后頭躲,不妨崔素問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了青凝的手臂。
崔素問擰眉:“青凝,你瞧見我躲什么?虧你還喚我一聲三姐姐。”
這侯府中,碰上誰青凝都不怕,唯獨不太想見崔素問,她如今這境況,府中眾人定然要私下啐她一聲狐媚子,都以為是她悄無聲息爬了世子的床,如今無名無份的住進了竹韻居。
青凝怕崔素問也這樣以為,定然要將她瞧輕了,倒是枉費了她先前待自己的一片心意。
青凝揪著帕子:“我......我如今住在竹韻居......我怕三姐姐嫌棄我.....”
崔素問不悅:“嫌棄你什么?世子可有說何時給你名分?”
青凝訝然:“許是明年吧。”
崔素問放下心來:“那也好,你待在世子身邊,也能有個歸宿。”
二夫人王氏從后趕來,瞧見青凝也是愣了一瞬。前些時日,葉氏因著這位陸家小娘被世子好一番規(guī)訓,雖最終在老夫人的懇求下,終未被送往隴西,卻是鬧了好大個沒臉。王氏不敢招惹青凝,卻也存了幾分輕視,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好呢。
二夫人輕輕咳了聲,提醒崔素問:“老夫人等著你去問安呢,莫要耽誤了。”
王氏說著,已自往立雪堂去了,崔素問便也不好再
留,囑咐青凝:“你若得閑,可去尋我說說話,世子也不好總拘著你。”
青凝聞言忽而扯住崔素問的衣袖:“三姐姐,你年后便要出嫁了吧,到時候我給你去送嫁可好?”
崔素問笑著應了一聲,往立雪堂去了
青凝瞧著崔素問走遠了,這才同云泠回了竹韻居。
當日晚間,崔凜未歸,聽說是去了燕山別宮,青凝好一陣失落,他那日還應過她,等楊嬤嬤頭七之時會帶她去祭奠,沒成想竟是因公離了京。
青凝晚間子時方睡,替楊嬤嬤備了香燭紙錢諸物,第二日一早對鵲喜道:“我既出不去,鵲喜,你跑一趟吧,送送楊嬤嬤。”
鵲喜瞧著青凝紅紅的眼眶,曉得她是遺憾的,連頭七都不能去祭奠,忙安撫道:“娘子別哭,我去也是一樣的,楊嬤嬤定然不會怪你。”
青凝點頭,正要去央云泠讓鵲喜出去,不妨門簾響動,竟是崔凜趕了回來。
欣長挺拔的郎君著了金線云紋的黑色騎裝,肩上掛了夜露,眉間藏了倦色,顯是連夜趕回來的。
青凝一愣:“二哥哥怎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