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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凝痛的說不出話,忙給鵲喜使了個眼色,鵲喜這便手忙腳亂的扯住云泠:“不.....不能請大夫,娘子,娘子只是小日子來了,忍忍就過去了。”
云泠拂開她的手:“你身為陸娘子的貼身婢子,端得不懂事,陸娘子瞧著便難受的緊,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擔待的起?”
云泠說完,便轉身出去了,不多時便請了個女醫工來。
那女醫工垂手斂目,并不多看,只是隔著薄紗帳給青凝切脈:“娘子近來可有用些冷寒之物,亦或房事間太激烈了些,損耗了元氣?!?
青凝聞言一愣,透過紗帳隱約瞧見云泠正守在外頭,自然是不敢說的:“并未用過什么冷寒之物?!?
那女醫工有些不悅:“娘子還請實話告知,否則我這廂也無法開出對癥的湯藥?!?
青凝這會子已是冷汗淋淋,靠在榻上蜷起腰身,聲音有些虛弱的顫:“云泠,我這會子難受的緊,煩請你去灌個錫夫人來?!?
云泠聞言,轉身往屏風后去了。
青凝這才低低道:“我......我吃了濟世堂的避子丸,另有前日房事上偏激了些,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那女醫工自是曉得濟世堂的避子丸,聞言轉去小幾上開方子:“娘子糊涂,竟敢吃那濟世堂的避子丸,可知那丸藥里加了紅花與麝香,實在寒涼的很。另有你小小年紀,房事過于激蕩,也是損耗元氣的,兩廂加起來,自然會痛。”
青凝勉力撐起身:“勞煩醫工,我吃避子丸這事,還請替我守密.....”
只她話還未說完,忽見崔凜從屏風后轉了進來,青凝于驚嚇中,又軟軟跌回了迎枕上,也不知他方才聽去了多少
欣長挺拔的男子站在燈火中,面上分不出喜怒來,他深深看了青凝一眼,對那站起來行禮的女醫工道:“今日不必行禮,隨我出來說話。”
待那女醫工隨他行至廊下,崔凜這才問:“醫工細細同我說,方才那小娘子吃了什么?”
青凝于疼痛中著實虛弱,方才那句懇求便有氣無力的很,那女醫工也未聽清,便被崔凜喚了出來。
她見青凝小小年紀,卻要承受這般激蕩的房事,事后還要吃那避子丸,想來皆是因著面前的郎君,不由也生出些惻隱之情來,旁敲側擊的提醒:“女娘吃了那濟世堂的避子丸,這丸藥原是給那煙花巷里的妓子們吃的,寒涼異常,損傷胞宮,若是郎君不忍,日后便別再讓她吃了?!?
崔凜臉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瞧不清神情,只是對女醫工道:“醫工自去開藥,撿了貴重的藥材用?!?
廂房內青凝一直神情忐忑,只是也未再瞧見崔凜進來,直到云泠熬了湯藥來,她喝了湯藥舒緩了些許疼痛,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瞧著娘子好受了些許,鵲喜便早早兒吹了燭臺,只余下屋內四角風燈,要青凝
安置了。
只青凝想起今晚崔凜進來時瞧她的那一眼,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過了好一會,她悄悄打起簾子喚鵲喜:“鵲喜,明兒個你去趟凝瀧院,把那個樟木雕花匣子拿來.....”
可她話還未說完,忽而瞧見這屋子里空蕩蕩的,哪兒有鵲喜的影子,如水的月色下,只有個如竹如松的身影立在窗前。
那身影轉過身,哐當一聲,將個樟木匣子丟在地上,匣子里頭的小瓷瓶便咕嚕嚕滾出來,摔了個粉身碎骨,吐出一地的避子丸來。
他問:“安安要找的可是這個匣子?”
青凝心如擂鼓,可很快又鎮靜下來,仰頭看他:“是,什么都騙不過二哥哥的眼睛?!?
崔凜面上依舊沉靜,語氣卻寒涼如水:“安安忘了嗎,我說過會想法子避孕,不必你吃避子湯?!?
青凝自然記得他說過,可十五六歲的小女娘,遭了這等事,心里凄惶又無助,她不敢讓旁人瞧出來,連楊嬤嬤同鵲喜也不敢告訴,她怕懷了他的孩子,便只能在眾人的鄙夷中被圍困一生。她并不敢將指望都寄托在崔凜身上,自然要尋找更穩妥的法子。
青凝一時語塞,下意識咬了咬唇,不妨碰到了前日咬破的傷口,便低低嘶了一聲。
她聽見崔凜低低道:“安安,你不信我?!?
青凝望著他:“二哥哥也不信我,否則也不會把我囚在這竹韻居,便是出門,也得云泠時刻看管著,這同你豢養的雀兒有什么區別呢!”
朦朧的燭火中,年輕的郎君芝蘭玉樹般的皎潔,他上前一步,指尖輕輕去撫青凝唇上的傷口。
眼里滿是上位者的掌控欲,他說:“信你?安安是個狡猾的小騙子,總想著從我身旁逃開,只是必不能如你所愿,我自該困你一生?!?
第61章
叩問內心
一連幾日,青凝再未見著崔凜。
她出不得這竹韻居的后院,便好言好語的央云泠:“云泠姑娘,你能讓鵲喜去趟水墨坊,替我瞧瞧楊嬤嬤嗎?楊嬤嬤病的重,我實在不放心?!?
云泠當下未應,許是晚間稟了崔凜,第二日一早才道:“陸娘子既放心不下,便讓鵲喜姑娘替你走一趟吧。”
青凝這便拿出一幅繡樣,悄悄塞給鵲喜:“你拿了這繡樣,便同楊嬤嬤說,要她替我繡嫁衣,只讓吳掌柜仔細瞧著點,別讓她累著了。”
鵲喜悄聲兒收在袖中,去了一趟水墨坊,回來的時候神色頗喜悅:“楊嬤嬤果真好了些,白日能清醒兩三個時辰了,正張羅著給姑娘繡喜被,滿面的紅光?!?
青凝一時放下心來。
今日本就天陰,晚間紛紛揚揚下起雪來,云泠便將餐食擺在了廂房的暖閣內。
青凝因著放下了一塊心病,晚間便要了一杯雪釀梅花。
她近來吃不下多少東西,這雪釀梅花乃是用梅花、金桔,加了雪水烹煮出來的,清甜爽口,配幾塊點心也是好的。
外頭的雪穿庭飛花,青凝方飲了一口雪釀梅花,卻見云泠抱了一疊案牘來,放在書案上出去了。
不過片刻,崔凜便從風雪中走了進來。
年輕的郎君身量高挑,寬肩窄腰,甫一進來便遮住了一片燈光。他肩上落了薄薄一層雪沫子,并未抬眼看青凝,徑直去書案后看公文了。
青凝愕然一瞬,也并未出聲,只是垂眸飲了口雪釀梅花。
他們互相擰著勁,兩人之間好像隔了千山萬水,書案上的燭火噼啪一聲,崔凜目光流連在案牘上,卻忽而道了句:“云泠,把那雪釀梅花撤了,冷寒的東西日后莫要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