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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北島聽著,認真點頭,欣賞著他。
林逸從進門就壓抑著一股火氣,可對上沈北島這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那些尖銳的話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我今天來,只是想了解清楚這件事。”
沈北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都快十二月份了,他只穿了一件衛(wèi)衣,還是不加絨的,褲子還是破洞的,涼風全都能從破洞里鉆進去。
小兔子到底是怎么長這么大的?完全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而且他現(xiàn)在還病著。
“坐吧,慢慢了解。”沈北島起身,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空調(diào),調(diào)到29度,“等我把資料拿給你。”
他走進書房,幾分鐘后出來,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這是我委托律師做的起訴狀,還有一些物證。”
沈北島把文件遞給林逸,在他身邊重新坐下,“包括對方威脅、恐嚇的電子郵件截圖,銀行轉(zhuǎn)賬記錄,都在這里。”
林逸快速翻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證據(jù)鏈完整,時間線清晰。
而且,杜小滿發(fā)送了不止一兩封勒索郵件,足足有十幾頁紙,上面那些惡毒的言語讓人不忍直視。
林逸抬起頭,“那你為什么不直接報警?為什么還要轉(zhuǎn)給他那么多錢?”
沈北島沉默了幾秒。
他站起來,走到林逸面前。
這個位置讓沈北島逆著光,俯視著坐在沙發(fā)上的林逸,他似乎遮擋住了客廳里所有的燈光,又仿佛置身陰影之中。
“一張照片而已,對我構(gòu)不成實質(zhì)威脅。”
沈北島的聲音很平靜,似乎這件事真的無關(guān)緊要。
“他可以去向我的上級投訴,盡情詆毀、報復(fù)我,如果是這樣,我會采用法律手段維護我的權(quán)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逸略顯蒼白的臉上,那里有未散的病氣,也有被連日困擾留下的倦痕。
沈北島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放溫柔了些:
“犯罪既遂與未遂,在法律上有本質(zhì)區(qū)別。敲詐勒索是公訴案件,一旦金額坐實,證據(jù)鏈完整,就不是簡單的「私了」能擺平的。”
“作為一個公民,遇到敲詐勒索的慣犯,我們有責任提供足夠的證據(jù),讓法律做出公正的裁決,這是為社會做貢獻,也是為人民排除社會隱患。”
實際上,我的家庭遠在德國,處在包容多元的環(huán)境,對于我的性向與伴侶選擇,保持開放態(tài)度。
但林逸不同,他母親對這件事的態(tài)度很極端,父親又偏袒一個居心叵測的外人。
而我,沒有多余的心思去顧及外人。
我只想讓他每天開心,就夠了。
至于其他人......
咎由自取,自作自受,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這些話沈北島不會說,他的愛從不喧嘩,只體現(xiàn)在行動,以他的經(jīng)驗去解決這件事。
林逸看著沈北島,沉默。
就在三個小時前,在公司,他和謝醇爆發(fā)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他無法理解,為什么父親非要袒護一個詐騙犯?為什么謝醇所有的言論都在圍繞“和當事人談判”和“爭取減刑和諒解”?
就因為杜小滿是被資助的弱者?就因為謝醇把時間和金錢花在了他身上,所以誓死力保嗎?
這是什么可笑的道理?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沉默。
屏幕上亮起「謝醇」兩個字。
林逸直接按了掛斷。
一秒鐘后,張澤軒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沈北島看出了他的煩躁,主動說:“去臥室接吧,我回避。”
“我去陽臺……”
“陽臺冷,你還病著。”沈北島拍了拍他的肩,安撫地說,“去臥室,實在不放心,可以鎖門。”
林逸應(yīng)了一聲,走向臥室。
林逸沒有鎖門,他沒打算多待,他在床邊坐下,接通了電話。
“什么事?”
聽筒里傳來的卻是謝醇的聲音,帶著些質(zhì)問的語氣:“怎么不接爸爸電話?”
“不想接。”
“我知道你去那個沈老師家里了。”謝醇的聲音不像是在跟他商量,反而像是在下達命令,“你們既然還在談朋友,就勸勸他,讓他出一份諒解書,你媽媽那邊,我會去溝通......”
“謝醇!”林逸冷笑了一聲,“你有什么臉去找我媽?你就那么喜歡杜小滿?怎么?還想把他撈出來給我當后爸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