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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話長?！苯嗌羁傆X得這事情被老爸說得很變態(tài)，想辯解一下，可這話又的確是事實，他找不到可以切入的點。

散發(fā)著森森冷氣的冰箱柜終于被合上，江長鵬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連嘆幾口氣：“你真行，真行，我管不了你了?！?

“我本來沒要進去家門的?！苯嗌钤噲D解釋，“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了……”

江長鵬的臉色像被人抽了幾巴掌一樣難看，江亦深發(fā)現(xiàn)此事越描越黑，干脆閉嘴：“正好今兒晚上加餐了，這牛肉看著挺好吃的?！?

牛肉最后還是被放進冷藏層，凌晨兩點多，兩個家五個人估計誰也沒睡著覺。

江亦深表面云淡風(fēng)輕，可心里卻一片翻江倒海，在腦子里回放了一遍自己在戚林家的表現(xiàn)，氣得從床上坐起來好幾次，連續(xù)給戚林發(fā)了十幾條60秒語音。

戚林回復(fù)他：沒事的。

江亦深看見這三個字氣不打一處來，又繼續(xù)發(fā)：“你根本沒有聽我發(fā)的語音！”

過了幾秒，戚林回復(fù)：聽了的。

跟著一個表情包，一只看不出物種的生物睜著大眼睛掛了幾滴眼淚。

江亦深看著這個表情包，著實發(fā)不出脾氣，咬著后槽牙怒掐了一把枕頭邊的毛絨仙人球玩偶。

戚林：沒事的，別想了，大不了再循環(huán)一次就好啦。

啦！

江亦深把自己蒙進被子里，摟著毛絨仙人球，崩潰地閉上眼睛。

一夜混亂也沒有改變江長鵬第二天要聽著電視大掃除的行徑，江亦深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再次被電視廣播吵醒，他睡得暈暈乎乎，起初沒反應(yīng)過來這是第幾次循環(huán)，直到窗外的鞭炮聲如期響起，昨晚一口氣見了戚林家長的荒唐事才后知后覺地浮進腦海。

江亦深痛苦地呻吟一聲，翻個身思考人生。

客廳的電視機在轉(zhuǎn)播各個地方的除夕盛況，聽著熱鬧喜慶，江亦深緩了會兒，又仔細反芻一遍，忽然感覺好像沒有昨天睡前那么難以接受了。

都說沒什么事是睡一覺過不去的，從前他不信這個，哪知睡覺似乎還真有某種魔力，也許是因為他抽離出了昨天完全代入困境的狀態(tài)，此時再想想，好像沒有非常崩潰，也沒有非常糟糕。

他摸出手機，戚林這次在半個小時前就發(fā)了早安，配合昨天那只未知生物的表情包，眨巴著大眼睛盯著屏幕，旁邊還配合兩顆小愛心。

戚林以前不太喜歡說早安晚安的話，也不愛發(fā)表情包，江亦深點開那只生物看了老半天，雖然沒認出來究竟是何方神圣，但還是點了添加成為表情。

起床走到客廳里，江長鵬又在粘吊錢，他看了一眼，自覺去拿了笤帚出來掃地。

掃到廚房時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貼好的一個吊錢已經(jīng)被風(fēng)吹得只剩下一半，他喊了一聲：“爸，廚房的掉了一個！”

江長鵬的聲音隔著窗玻璃仍然響亮：“掉了好，吊錢掉錢，掉了發(fā)財！”

把屋子拾掇干凈，他們下一鍋面條做了頓簡單的午飯，澆頭是用昨晚切好的肉餡做的炸醬，熱騰騰地端上桌，江亦深看到老爸拿出一個碗開始切鹵牛肉。

他走到老爸身邊。

江長鵬也不吭聲，悶頭切肉。

廚房里只剩下刀刃碰到碗壁的聲響，江長鵬受不了這個極具壓迫感的氛圍，沒忍住說：“你別在這兒礙事！”

江亦深指了下碗里的肉：“好吃嗎？”

江長鵬捻起一片放進嘴里，嚼了嚼，不情不愿地點評：“還行吧?！?

“自己鹵的。”江亦深說。

“我知道！”江長鵬抬高音量，又沉默地切完最后一塊，才不耐煩道，“你回頭也拿去點東西，牛肉現(xiàn)在也不便宜，你自個兒算算還他們啥吧，別磕磣，弄點高檔貨?！?

江亦深好久沒見到老爸這別扭樣子，笑了下：“人家也不是為了要回禮?！?

“我知道！”江長鵬把碗推到他面前，樣子有些急躁，“這我還不知道？人家不要就不回了？”

“好好好?！苯嗌钸@下是真的想笑了，“就以咱倆的名義準(zhǔn)備回禮?！?

江長鵬罵罵咧咧地追著他，勢必要討個嘴快：“別帶著你老子一起，顯得多上趕著一樣！你昨天半夜跑去別人家里那么不光彩，夠跌面兒了，還來個以你爹的名義，看起來太急不可耐了吧，不像個好人家，聽見沒有！江亦深！“

江亦深笑得停不下來，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只是感到把郁結(jié)于心的那口氣盡數(shù)笑了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一場意料之外的突發(fā)事件，打亂了他的妥帖計劃，卻帶來了更直接、不加修飾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