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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尹玉還在鬼一樣盯著他倆,戚林被他看得不自在,江亦深靠近一些,他就躲遠半步。
“你跑什么啊?”江亦深一把拉住他,十分強硬地十指緊扣,看得戚林快嚇暈了,百忙之中轉頭看尹玉,對方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滿臉嫌棄地看著他們。
江亦深的手勁太大,甩都甩不掉,戚林硬著頭皮被他拉出去,一路上旁若無人地向學校走。
他倒是走得灑脫,戚林一個人戰戰兢兢,他總覺得今天只要走出門就有風險。
根據凡子車禍兩次、尹玉出現兩次的經驗,有些事似乎難以通過循環規避掉,他沒法確定遇到江父是否是注定會發生的事情。
他把顧慮和江亦深講,江亦深說得有理有據:“不可能的,我爸上午去超市,下午一般就在家呆著。再說那超市離這兒八丈遠,他遛彎也遛不到這里來。”
戚林覺得也有道理,在心中把人類需要出門做的所有事情都盤算一遍,沒有篩選出值得江父下午到這附近做的任務。
“倒是還有一種可能。”江亦深忽然摸了摸下巴,想起來什么,“他可能會來這邊兒……”
不等他把話說完,兩個人忽然感到背后發毛,一道存在感十足的視線切割開空氣,從右側方猛撲而來,勢不可擋,排山倒海。
他們猛地扭過頭——這地方離學校還有一段路,住宅區外的一條門臉商鋪,理發店小超市賣鴨脖的應有盡有。
公交車站在此停靠,江亦深和戚林面色鐵青地站在原地,伴隨著一輛播報著到站信息的公交車緩緩入站,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被短暫遮擋住。
幾秒后,車子駛離,兩個人正在拼盡全力把緊扣的十指分開。
江亦深沒說完的話是:“他可能會來這兒買炮。”
“大哥?”
鴨貨店旁邊停著一輛賣草莓的貨車。
“大哥!您瞧嘛呢?訂了幾個啊?”帶著棒球帽的男人壓低聲音,如諜戰片內的接頭人。
江長鵬置若罔聞,警惕地瞪著公交車站的方向。
“您要是沒在群里頭買,現在下單明天也能取,今年管得太嚴,這煙花炮仗我們只帶訂好的量過來。要不您來點這草莓也不錯呢?丹東大草莓,又大又甜。”那人說。
江長鵬顧不上草莓不草莓了,他看見那個長相神似他兒子的人終于松開了另一個男生的手,下一秒,二人如夢方醒,當即要裝作路人逃離。
“哎哎哎!”江長鵬也才反應過來,立刻追上去。
那賣炮的人也被他嚇一跳:“大哥你是便衣啊?”
“江亦深!”
江亦深聽見老爸喊他,魂都嚇出來了,他和戚林悶頭往前走,步履飛快。
“你爸在這兒買炮?”戚林把每個字都說得很重,大概是這句話的主系表定狀補都值得重音加粗。
“這是市區唯一一個據點!”江亦深懊悔不已,“我就該想到的!凡子就在這個賣炮群里,許白禮生日時候還把咱們拉進群了你不記得了?”
戚林久久不能言語。
“江亦深!”后面的人又喊一聲。
戚林有些絕望:“你爸好像來抓賣炮的警察。”
“給我站住!”
兩個人終究不忍心讓一個身體不好的中年人在大街上狂奔,認命地停下腳步。
江長鵬追得面紅耳赤,叉著腰喘了半天才喘勻氣。
江亦深和他保持幾米距離,小聲問戚林:“我們說他剛剛看錯了,有幾成贏面?”
“零。”戚林說。
江亦深思考一會兒,又說:“那我們要不要再把手拉上。”
“你瘋了吧?”戚林連忙離遠一點,“給你爸氣著了怎么辦?”
“這樣顯得我們坦蕩。”江亦深說。
戚林指著身邊的公交車站:“咱都跑出一站地了,坦蕩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