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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dāng)時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戚林坐在一旁,兩只手撐著腦袋。
江亦深從墻根跳下來,拍拍手上和褲子上的灰,避而不談:“不看了,四處走走去?!?
戚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動也不動,又重復(fù)一遍:“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都過去多久了?!苯嗌顚擂蔚?fù)蠐项^,余光瞥到仍在僵持的兩個人,心底嘆了口氣。
“你又在負(fù)重前行?!逼萘终f。
“我沒!”江亦深伸手要抱他,“下來寶寶?!?
遠處的體育館已經(jīng)響起了彩排的音樂聲,幾束燈光打到天上,光芒穿透夜幕上淡灰色的云層。
戚林撐著墻跳到他懷中,被人牢牢抱住。
“告訴我吧?!?
戚林知道不會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話,可他想聽他說,想聽所有曾經(jīng)錯過的未盡之言。
江亦深最后回身瞧了眼草叢邊的兩道人影,這可能是他的人生中唯一一次見到曾經(jīng)的自己的機會。
“我當(dāng)時想問問,你是不是覺得和我戀愛很累。”
他想問卻沒有問,害怕聽到肯定的答案,可如今想來,一個愿意生病也要倒地鐵來學(xué)校見他的人,怎么會說不喜歡他。
如果他問了,是不是結(jié)局會不一樣?
他們走得很慢,順著小道向亮著絢麗燈光的體育館而去,其實9月11日那天,戚林根本不記得學(xué)校有迎新會彩排,他的記憶里只有分別時江亦深的背影,模糊的,難過的。
開場的音樂響起,音響效果傳到館外有種特別的真空感,戚林在鋪天蓋地的背景音樂里忽然理解了循環(huán)的意義。
正向的時間線中永遠只有時過境遷、時移世易,錯過的事便只能淹沒在過去。
可現(xiàn)在他看到了他不曾見過的江亦深,悄悄流淚的、壓抑痛苦的,欲言又止的。
屬于1月的他們得以心想事成,過去無數(shù)個瞬間里,希望得到陪伴卻只能孤身一人的他們,似乎也在循環(huán)中實現(xiàn)了跨時空的心想事成。
戚林用肩膀碰了碰他:“以后有想說的直接告訴我嘛?!?
他講話時聲音很輕,尾音輕得幾乎聽不到,勾得江亦深心癢癢,他壓根沒有留意戚林在說什么,只是“嗯嗯”應(yīng)下來。
彩排現(xiàn)場不能隨意進出,除了表演人員,只有校學(xué)生會和各個學(xué)院的院會部分成員在里面忙活,江亦深和戚林趁著門開的間隙溜進去,看到舞臺上是舞蹈節(jié)目在連走位。
“今晚如果不是你來,我本來是要跟著凡子來這兒湊熱鬧的?!苯嗌钸呎f邊四下尋找,“他有朋友表演街舞,可以偷偷進來圍觀,啊就是之前喊他一起喝酒的那群人里的,我不太認(rèn)識?!?
場館里的燈光比從外面看更繚亂,舞臺光似乎在進行測試,一會兒掃過觀眾席,一會兒聚焦在一點,四處亂轉(zhuǎn),晃得人錯覺自己在夜場喝醉了。
變成魂體卻能碰到東西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戚林有種自己會被映出影子的感覺,走幾步就要轉(zhuǎn)頭確認(rèn)一下地面。
后臺比想象中更大,但他們沒怎么費力氣就找到了凡子。
不知道那位表演街舞的朋友穿的是不是表演服裝,潮得人犯風(fēng)濕病,褲子隔一厘米就破個洞,像套了條寬松的網(wǎng)襪,脖子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項鏈,十個手指頭戴滿戒指。
只需要遠遠一望就知道此人實非凡人,因為他那手上亮晶晶碰在一起噼里啪啦響的全是施華洛世奇。
凡子就坐在他這位潮友旁邊,音響在測試舞臺音樂,他們只能扯著嗓子聊天。
“尹玉?!逼萘趾鋈徽f。
江亦深將目光強行從潮友身上拔掉,挪到凡子的另一邊,那人穿了身很擋風(fēng)的皮衣,即便是晚上,腦袋上也倒扣著一頂帽子,大概是為了擋手術(shù)后還沒有長齊的頭發(fā)。
“還真是?!?
兩個人走到這邊來也沒有明確目的,只是想看看花了三四萬辦出來的場子是什么樣,見凡子是捎帶腳。
可他們才靠近,距離凡子還有三四米,尹玉忽然抬頭看了過來。
他只是用看路人的眼神隨意掃了一眼,便繼續(xù)投入聊天中。
可就是這一眼嚇得戚林和江亦深不敢再往前了。
尹玉剛剛的視線是聚焦在他們身上的。
這個時間點他們與尹玉還是素不相識的路人,雖然有借錢的交情,但兩方從未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