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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仙人球靜靜地躺在家里陽臺上,沒有成精,沒有成仙,該是什么樣還是什么樣。
兩個人圍著小盆栽展開細致入微的研究,江亦深說的沒錯,先前戚林用來分辨仙人球是否進入循環而拔掉的幾根刺不見了蹤影,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不同。
甚至連僵苗的花苞都一模一樣。
江亦深遲疑一下,問:“它是不是變小了?”
“嗯?”
“我覺得它好像有點蔫巴。”江亦深兩只手比劃著,試圖讓自己的話沒有那么抽象,“縮水了一圈。”
先前靠得太近,注意力都放在造型和刺上,此時被這樣一提醒,戚林把關注點落到全局上,才意識到江亦深說得沒錯。
仙人球好像等比例變小了。
他伸出手,在仙人球面前對比一下,驚疑不定:“小了很多。”
身后的門傳來開鎖聲,是“戚林”下班回家了。
二人蹲在陽臺上,目送著“戚林”走過來關上窗戶、打開空調、走入洗手間,全程面色平靜,毫無異色。
“他看不出來仙人球不對勁嗎?”江亦深問。
戚林瞥他一眼:“什么他,這是我,我的仙人球在去年長得好好的,絕對沒有這些毛病。”
線索就此中斷,只有“仙人球不對勁”這一認知得到了驗證,沒有任何意義。
兩個人商量一會兒,定下了接下來三天的行動指南:盯緊于嘉明,盯緊仙人球,盯緊尹玉。
他們就這樣理所應當地住在這間小出租屋里,沙發太小不夠躺,好在“戚林”習慣縮成一小團睡在邊角上,勉強能再擠下他們。
戚林數著日期,日子一天天過,再沒幾天就是七夕,七夕過后就是秋季開學,等到開學后他們就該分手了。
簡直迫在眉睫,這段循環不可能持續太久,下一次傳送還不知道何時出現,買戒指這個時間節點后沒什么大事,只怕再次傳送就要來到分手的節骨眼上了。
戚林惦記著于嘉明,早上被另一個自己的上班鬧鐘吵醒后,也顧不上再睡回籠覺,搖晃著江亦深的肩膀要把人喊起來。
“快起床,我們今天去找于嘉明。”戚林的聲音在江亦深聽來有如佛像傳音,朦朧空靈一片,翻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戚林起床收拾了一遍自己,回去看到江亦深又睡昏過去,便低頭把人親醒,小聲叫他:“起床了,一只鬼還睡上癮了。”
江亦深強撐著睜開眼,嗓子還是啞的,視線都沒有聚焦:“寶寶。”
“起了起了,你的復仇大業還沒有開始呢。”戚林說完便走出屋子,聽腳步聲是往陽臺去,可能在檢查仙人球。
沒過多久,臥室里又鬼哭狼嚎起來:“寶寶——”
“干什么!”戚林專心丈量著仙人球。
江亦深沒有回答,過了幾分鐘才趿拉著步子走出來,扶著墻面,看起來起床氣還沒消下去,這一覺睡得地崩山摧壯士死。
“寶寶。”江亦深在玄關鍥而不舍地叫他。
戚林撐著膝蓋站起來,過去又親了親他,才見到江亦深滿意地彎起眼睛。
“戚林”比他們手腳利落得多,甚至抽時間熱了兩片面包,順手沖一杯豆漿,喝幾口便背上包出門。
江亦深與戚林緊隨其后,在地鐵站內分道揚鑣,早高峰的地鐵很擁擠,半個魂都被擠扁的樣子很驚悚,好在快要到學校站時車廂空了些,能有片立足之地。
于嘉明比他們想象中起床更晚,二人摸到寢室時,屋里還關著燈,這人剛剛坐起來,在床鋪上回手機消息。
江亦深看了會兒,感嘆道:“他居然還會玩手機。”
這陣子的監視讓他們密切參與到了于嘉明的生活中,以很詭異的視角深入了解了這個人,這樣的感覺很怪異。
在過往的相處里,戚林和江亦深只把于嘉明當成個形象扁平的路人,利己、自私,手段骯臟且不高明。
如今他們見到了于嘉明桌子上的死亡筆記,忽然被輸入了“這人也有自己的愛恨情仇”的橋段,只覺得渾身像有螞蟻爬一樣別扭。
于嘉明回完堆積的消息,從上鋪下來,站在桌邊,忽然開始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