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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子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一個男人,那人聞聲回頭看過來,只一眼就讓戚林覺得身上像有螞蟻爬一樣不對勁。
是那個皮衣男,仍然是昨晚見面的那身裝扮,雷打不動的三七分劉海。
但戚林總感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來自于他敏銳的第六感,不知道是為凡子和那女孩的緣分而奇怪,還是為這個皮衣男而奇怪。
總之他在這一刻頓悟了循環的一項基本法,似乎是某種既定的宿命,世事怎樣無常,正緣紅線都不會斷。
第21章 12:00-輪回
凡子進醫院讓江亦深心神混亂,整場考試都在時不時走神,題目不算難,只是他答得很慢。
最后半小時陸續有同學交卷,江亦深定不下心來,磨蹭到考試結束才交卷離開。
他亂七八糟想了很多事。
最初他只是淺薄地以為事件守恒,他們無法改變任何事情。后來冷靜下又覺得不對,撞車并不算是特殊事件,既然老爸進醫院、老媽請客都可以改變,沒道理撞車不能。
而凡子這一次進醫院和上次傷的地方不一樣,原因也不同,他對事情進行提煉總結,總覺得無法改變的并不是“車禍”。
好像是“和鄰床女孩認識”。
江亦深越想越不對勁,這些事情在腦袋里揮之不去,又要強迫自己集中精力答題,短短幾個小時讓他精疲力盡。
散場時考場內只剩下一半學生,他走出門扯起包單肩挎著,匆匆向外去,摸出手機來要給戚林打電話,一轉角卻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許白禮在本校讀研一,不是同個學院,平時很少見到面,可今天偏偏就遇到了。
見到彼此,兩個人都有一刻的無措,雖然他們都是經常一起吃飯的交情,可非要細細算下來的話,許白禮算是戚林方的親友,他們分手后,江亦深和他的聯系就不多了,只在一群人一起的大聚餐上見面。
許白禮本來就性格內向,下意識就要轉頭裝沒看見,可又覺得實在是太刻意,硬生生把目光扳回來,寒暄道:“好久不見呢,我昨天自習把東西落在這個教室了,今天回來找找。”
“好久不見。”江亦深生搬硬套出一個不會出錯的話題,“還在自習啊,快過年了,你們研究生什么時候放假?”
“比你們晚一點。”許白禮對他笑了笑,禮貌性地回問,“你呢,放假回家?”
“呃,嗯。”江亦深承認自己被鬼迷了心竅,不知道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也許是下意識想在戚林朋友面前說點好話,總之他說,“可能會去戚林那邊呆幾天。”
他的本意很簡單,循環讓他們無法分開彼此超過24h,兩個人注定無法分居兩地,他不能讓戚林一直在這邊陪著,總也要陪戚林回家的。
可許白禮卻愣了下,下意識問:“回家?你們復合了?”
江亦深皺了下眉:“還沒有。”
“那他怎么回……”許白禮說到這里猛然停住。
江亦深在一剎那捕捉到異樣,立刻追問:“你說什么?”
“沒事,沒什么。”許白禮對他擠出一個笑,當即就要轉身離開,卻被江亦深牢牢抓住胳膊,力道大得讓他險些沒有站穩。
江亦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松開手,卻沒有讓開路,心底升騰起急躁和擔憂:“他怎么了?他不回家嗎?”
身后來往學生不斷,結束考試的教學樓恢復熱鬧,走廊盡頭的門開了又關,冷風陣陣吹得人心底發寒。
許白禮抱著一摞書,深深看他一會兒,偏過頭去,半晌才說:“我是他的朋友,他不愿意告訴你的事,我不想未經同意就說出來。”
他的話讓江亦深的心猛地向下沉。這樣直白地點出問題所在,比他搪塞過去更讓人難受。
“我不告訴他是你說的。”江亦深小聲挽留,看著很可憐。
許白禮有些不忍,他把懷里的書向上抱了抱,羽絨服摩擦的噪音在此時變得格外刺耳。
“對不起,不是我不想說,是他不想說,那我就不能說。你放棄考研那件事,小戚問的時候,我也沒有告訴他。你們應該多和彼此說說話。”
他說完,見江亦深垂著眼睛沉默,便從一旁的空隙擠出去,獨自走進教室里,在講臺邊翻找自己落下的東西。
是一只藍牙耳機,在整理考場時被當作雜物統一規整在講臺上,他翻揀出來,剛放到口袋里,就看到江亦深走進教室,靠在第一排桌子前,不遠不近地看著他。
“告訴我吧。他未必是不想我知道,只是不想親自說給我聽而已。”江亦深說,“我的事情……也不是想瞞著他,就是拉不下臉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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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瞞著你們啊!”凡子高聲為自己辯解,“你就說我哪有時間知會你倆,我醒的時候你們早就走了,給我一個人扔酒店里,房錢還是我付的!哎不過酒店給我打了六折,為什么啊?”
戚林選擇性忽略這個問題:“你先說你到底怎么被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