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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臻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病？”

“結石，雖然打掉就沒事了，但我去了醫院才知道，我爸之前已經得過幾次了，都是打了又長的那一種。我那個時候還以為我爸真的是跟我賭氣才把公司給脫手，現在才知道是他身體真的……”

顧明臻聽著秦晉的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我現在很累，心最累?！?

“心態放輕松點吧，你緊張也沒有用的，多問問醫生，了解一下情況?！?

說這些話的時候顧明臻自己都是斟酌著說出口的，他很少這么說話了。

其實，是他自己意識到了什么。

“我知道，我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只是覺得無能為力和心累。我聽醫生說這個很折磨人，也影響壽命，怪不得我爸最近看著老了很多?！?

“我——”顧明臻頓了頓，“我有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秦晉對面沉默了一會，“讓你擔心了，我只是想跟你說一說這件事，因為……基本上我已經沒有可以說心里話的人了?！?

“恩。”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接著秦晉道：“我想抱抱你。”

顧明臻不知怎么的，心里有點酸，然后他低聲道：“我也是?！?

秦晉在對面輕輕笑了一聲，笑的很短暫，也很表面，“好了，我不打擾你了，我一會還要去醫院看看。你好好拍戲，不要為了這件事影響心情?！?

顧明臻聽著秦晉的話，差點就想說‘要不然我請假回去看看’。

但話到嘴邊，顧明臻又清醒過來了。

他怎么會這么想？

嘴唇動了動，顧明臻輕聲道：“你也注意休息，別把自己累著了?！?

“明臻。”秦晉忽然道。

“恩？”

“你今天好溫柔啊。”

秦晉低低的嗓子從手機里傳過來，鉆進了顧明臻的耳中，那么不真實，又那么真實。

顧明臻心中一跳，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得默默收緊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一點點地就從一個密閉的水池里浮了上去。

有空氣，有陽光。

短暫的沉默之后。

“我知道你不愛聽這種話，不過這次就不要吐槽我了，我要去醫院了，晚點再聊?！?

顧明臻原本想說‘你很好’，但秦晉已經截斷了話頭，他也就不好再說這句話。

沉吟片刻，顧明臻道：“那你自己保重，替我向你父親問好?！?

秦晉默默笑了笑，“恩，我會的?！?

掛了電話，顧明臻把手機握在手機，仰頭靠在沙發上，只覺得心里酸一陣，滿一陣。

他坐了一會，沒忍住，就站起來，無意識地到處走。

走到酒店的陽臺上，顧明臻看著外面，看著那滿山的樹沙沙搖晃，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在沙沙搖晃。

這是他第一次，特別想到秦晉身邊去。

特別想，滿腦子里都是這件事。

到這一秒，顧明臻才遲鈍的發覺，秦晉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經很重很重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顧明臻掏出手機，想要給秦晉打電話，但按到一半，顧明臻的動作頓住了。

他收回手指，切換到了短信的頁面。

雖然他知道有句話非常不合時宜，但他也知道，他必須告訴秦晉。

立刻，現在。

于是，在短信編輯欄里，顧明臻打下了這么一行字。

——雖然這句話有點不合時宜，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突然發現，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默默閉上了眼，顧明臻點擊了發送。

他不知道秦晉會是什么反應，但他心里是忐忑而期待著的。

可是出乎顧明臻的意料，秦晉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復他。

坐在那，顧明臻握著手機看了一會，沒有任何東西。

然后他就開始緊張了。

明明是秦晉先說的喜歡，明明是秦晉先主動的，可他現在卻莫名有一種自己在追秦晉的感覺。

激動，忐忑。

又等了大概五分鐘，秦晉還是沒有回復，顧明臻強制壓下心中的不安，默默轉身走進了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