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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復讀!
他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
程池決絕地說:“我要復讀,考s大。”
明年的今天,她要堂堂正正考去上海,考去許刃的s大!
她不會成為他的負累,也不會成為處處被他照顧被他養的小千金,更不會成為他過往不堪的見證。
她要憑借自己的努力和實力,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邊!
夜深了,程正年一個人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寧靜的夜色,心情很是不能平靜。
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個女兒,這個叛逆的,卻是最讓他心疼的女兒。
顯然,他錯了,他并不了解她,他甚至都不如許刃,這個只與她相處了半年的男孩,更懂她。
那天也是在這間書房里,許刃信誓旦旦地對他說,他要把這個選擇交給程池,并且他堅信,她會做出更成熟的決定。
許刃和他賭了一場。
現在,許刃贏了。
程正年無奈地搖了搖頭。
如果程池真能考上s大,于情于理,他都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她喜歡那個灰小子。
許刃這一招,將了他的軍,而且贏得很漂亮。
七月底,十三中的復讀班就已經開課了,程正年興奮而又有些忐忑地帶程池去報了名,一路上都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她又反悔,而程池看著窗外飛速流過的街景,一直沉默。
開學了,程正年忐忑了幾個月,一顆心才算是真正的塵埃落定。
程池的確是下了決心,開始發狠學習了。
每天早上六點便起床,吃早飯的時候照例要拿一個單詞的小本子,這回她不再獨自開車上下學,而是讓司機每天接送,以便她能夠在路上溫習功課,程正年有時候夜深了下班回家,還能看到她的房間亮著一盞小夜燈。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出去和她的那幫狐朋狗友鬼混,興許是因為高考之后各奔東西的緣故,也可能是她的確要改過自新,現在的程池,與過往那個不良少女早已經判若兩人。
而這一年里,家里發生了很大的變故,程正年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里面有江依絡和程厲銘去酒店開房的照片,兩個人相依相偎,很是親密。
接著程正年就和江依絡離了婚,同時把程厲銘也趕出了家門,斷絕父子關系。
沒了老爸的庇護,程厲銘的公司很快就經營不下去,也倒閉了,而程正年似乎是鐵了心,連見都不愿意再見他,程厲銘徹底成了喪家之犬,過得很落魄,后來便離開了鹿州,至于去了哪里,沒人知道,他也不再跟家里人聯系。
白悠留在本省念了一個二本,楊靖則巴不得趕緊逃離他爸的掌控,一個人千里迢迢跑去上海念書,樂得逍遙自在,時常給程池打電話,說起自己的大學生活;說學校的妹子們妝濃畫得跟鬼似的,好看的很;說大城市的紙醉金迷燈紅酒綠,不出來都不知道,覺得自己過去實在是井底之蛙,現在和真正的有錢人接觸之后,才覺得自己他媽就是一暴發戶。
程池啞然失笑。
最后,楊靖還說了許刃。
他說他一來上海就跑去s大,想把他揍一頓,給程池出氣,結果許刃請他喝酒,把他灌醉了扔在路邊,搞得他還受涼感冒了好幾周。
他還說,許刃現在混得可牛逼了,沒人不知道,大一新生里有個顏值突破天際的帥學弟。
楊靖每次去s大找許刃,都能撞上有女生告白的,楊靖直接幫程池把那些女生轟走了,還放話說許刃是有女朋友的人,讓妹子們都死了這條心,因為他在s大出沒實在頻繁,結果直接被人誤會,以為許刃的女朋友其實就是楊靖。
此事在s大一度被傳為佳話。
程池只顧著笑,楊靖卻很不服氣:“怎么看,也該是老子威武一點吧!憑什么說老子是他女朋友!”
程池說,楊靖,你幫我顧著他,別讓他受欺負。
大城市里,人的眼睛是長在頭頂上的,難免踩低捧高,許刃這樣的出身,少不了遭人的白眼。
楊靖你要幫我顧著他。
“他受欺負,他欺負我好嗎?”楊靖很不爽:“要不是看在你程池的份上,老子才懶得理他。”
寒假的某一天,楊靖打電話跟程池邀功,說許刃開始做生意了,還是他牽線搭橋給介紹了好幾個有錢的客戶,據說賺了不少。
程池好奇:“什么生意?”
“我也搞不懂,類似資金融通那種,存錢,放貸,他當個中間人,賺利差。”
程池也聽不明白:“正規嗎?”
“應該挺正規的吧,還弄了個app。”反正楊靖是一頭霧水:“他跟他們學院的人一起在弄,背后還有大老板的投資,好幾次他們開會我去聽過,經手數目好像還挺大的,利潤也高。”
程池很好奇,掛了電話,按照楊靖提供的信息,下載了那個app,自己摸索了一陣,好像就是個理財的軟件,把錢存進去,一段時間生利息的那種,不過想提的話,隨時也能提現。整個界面很是清爽干凈,而程池同時又搜到很多類似的軟件,稍稍有些放心了,應該沒什么問題,畢竟別人都在弄,說明這是可以做的。
她索性也注冊了賬號,然后從自己的銀行賬戶里轉了五萬塊進去,算是對他的事業的一點小小的支持。
三月底的某個晚上,程池溫習了功課,滅了燈準備睡覺,接到了楊靖的電話,楊靖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喘,說許刃那死王八蛋應酬的時候喝多了,現在大馬路上撒酒瘋,他一個人,根本把他弄不回去。
他一邊說,一邊罵,電話里還傳來低沉的喘息聲和肢體碰撞的聲音。
程池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為她劇烈的動作而摔地上,她有些慌張,說:“楊靖,你就近酒店開個房間,喝醉了千萬不能讓他一個人睡覺,萬一睡熟了要吐,噎著氣管就完了。”
“老子...老子…”楊靖斷斷續續,喘著粗氣:“弄不動他啊!他不聽話,也不跟我走,把腦袋伸進垃圾桶里,哭著喊著,要找什么金子,神經病啊!垃圾桶里能翻出什么金子?”
程池捂住嘴,眼圈霎時間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