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炎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人是手寫了舉報信,投到輔導(dǎo)員信箱里,還附上幾張照片做證據(jù)。其實就是在開幕式現(xiàn)場遲映鶴與談意惟在臺下互動的畫面,因為角度問題,兩人距離很近,看上去好像很親密。舉報者還聲稱有人親眼看見了兩人先后入住了同一家酒店,而且談意惟其實已經(jīng)和遲映鶴在市里的工作室同居。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雞零狗碎的佐證,比如談意惟在展覽開幕式上身上的那條腰帶和遲映鶴過去出席某公開活動時系的是同款,談意惟的哪一條褲子和遲映鶴的疑似是同一條,而且都是巴寶莉的高級時裝,腰帶三千二人民幣,褲子也上千上萬,以談意惟的經(jīng)濟狀況肯定負擔不起,絕對絕對是別人送的昂貴禮物。
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談意惟本身長得好,而且是那種沒攻擊性的,好拿捏的,容易引起人的邪念的漂亮,一看就像是那種容易被潛規(guī)則的涉世未深的學生。更何況小小年紀就能混到“藝術(shù)界”離去,在完全沒有家世背景的情況下,只能讓人想到背后是有“貴人”(金主)相助。
被這樣沒道理地冤枉了,震驚之后是汩汩上涌的流淚的沖動,談意惟吸氣、嘆氣,忍住了沒哭,把手機拿出來,給輔導(dǎo)員看了和遲映鶴的所有聊天記錄,對著舉報信一條一條解釋:照片是角度問題,如果兩人真敢在公共場合這樣子不避嫌,那么隨便問一個當時在場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同款腰帶是因為出席活動沒有像樣點的配飾,遲映鶴出于好心借給他的,又不是什么貼身衣物,怎么就不能相互借著用呢?住同一家酒店是因為那家離展館最近,交通最方便,遲映鶴本來就算得上是他的“老板”,又沒有住同一間房,為什么不能住同一家酒店?……
一場無妄之災(zāi),費了許多口舌,但一切似乎都是口說無憑,他越解釋越崩潰,不知道怎樣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輔導(dǎo)員安慰他道:
“你先別緊張,也不是說現(xiàn)在就認定你犯了什么錯,只是按流程了解一下情況。你說的我都記下了,回去等通知吧。”
談意惟從輔導(dǎo)員辦公室走出來,躲到院樓的廁所里哭了好一會兒。
不僅僅是因為被冤枉,被誣陷,叫他最難受的是,他自己也開始懷疑,就算自己和遲映鶴沒有“不正當關(guān)系”,但作為一個大二學生,能參加那種高規(guī)格的展覽,其中真的沒有遲映鶴起的作用嗎?
本來當代藝術(shù),很難說有什么統(tǒng)一的,硬性的評價標準,如果想在這一行做出點成績,人脈的運作不可謂不重要。遲映鶴確實推薦了他的作品,也很注重幫他擴展人脈資源,但這對于沒有機會認識業(yè)界人士的其他學生來說,算不算是一種“作弊”呢?
比他人的攻擊更可怕的是自己產(chǎn)生的向內(nèi)的懷疑,他一直在想,反復(fù)地想,自己究竟是不是破壞了公平的規(guī)則,越想越難受,晚上果不其然地失眠了。
阮鉞晚上下課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談意惟已經(jīng)睡了,但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才發(fā)現(xiàn)他一直在旁邊翻來覆去,輾轉(zhuǎn)反側(cè),根本就沒有睡著。
阮鉞打開床頭燈,把人從被窩里撈出來,問“怎么了?”
暖黃的燈光一打,紅腫的眼眶和縱橫的淚痕就無處遁形,阮鉞一看,急了,抓住談意惟的肩膀,把他拎起來靠坐在床頭,又問一句:“到底怎么了?”
不問還好,一問,談意惟又掉了點眼淚,很委屈很委屈地哭訴說:
“保研的加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嗚嗚。”
一聽說是學業(yè)上的事,不是身體上受了什么傷害,阮鉞稍微放松了點,把人摟進懷里拍拍,讓他慢慢說事情的原委。
聽完之后,阮鉞很冷靜地安撫了他一會兒,拿熱毛巾給他擦了臉,又把他塞進自己的被窩,自己也躺進去,像拍小孩睡覺一樣抱著他哄:
“先睡吧,別想了,這件事交給我解決,好不好。”
談意惟和阮鉞雖然一起住主臥,但為了避免發(fā)生尷尬的事,一般都是各自蓋自己的被子,很少這樣摟抱著睡,談意惟緊緊貼著阮鉞,感到一絲溫情的安慰,他埋著頭,悶悶地問:“你解決?怎么解決呀?你不要亂——”
“嗯,好,不亂來,”阮鉞很有耐心,抱著人輕言細語地講,“你沒有做什么壞事,可以安心睡覺,明天起來再說,好嗎?”說完,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低下頭,在談意惟耳邊輕輕吻了吻。
既然是在“扮演情侶”的期間,這種行為應(yīng)該是可以被允許的吧,他想。
“嗯……”談意惟安靜下來,覺得今天的阮鉞特別溫柔,讓人特別安心,又過了好一會兒,呼吸終于變得均勻起來。
他睡著了,阮鉞卻一夜沒合眼,就抱著溫溫熱熱的小人,想了很多事情。
這段時間,談意惟為了療愈自己,幫助自己“脫敏”,所做的一切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感動?雖然面上沒有什么表示,其實心里也很著急,覺得自己不爭氣,怎么就不能順著談意惟的心意,盡快地“治好病”,變成一個正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