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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失控,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失控,這一回是強吻,下一回會是什么?這一次是難受到干嘔、胸痛,下一次又會是怎樣?
人有趨利避害的本性,如果一種愛是有害的,危險的,那么是不是也需要規避,需要遠離,需要在身邊豎起自保的矛,抵御的盾。談意惟是過敏體質,每次去醫院開藥,醫生經常會說,抗過敏藥,都是對癥治療,不是對因治療,最簡單實用的辦法,還是盡量地遠離過敏原,只要在物理上做好防護,就可以避免各種癥狀的出現。
那么,如果自己已經成了阮鉞的過敏原,分開會不會是更好的選擇?
住院一周半之后,談意惟在阮鉞去打飯的時候,給他留了一張紙條,一個人偷偷跑出了醫院。
# 只有相思無盡處
第35章 小談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至今為止,談意惟和阮鉞分開最久的一段時間,是他高三上學期專業集訓的時候。
他的同學大部分都去了全封閉集訓的畫室,但是他不愿意在機構住宿,每天堅持坐公交車往返,那時候阮鉞正常上學,比他更早出晚歸,兩人都忙著奔前程,只有畫室偶爾放假的時候才湊在一起做作業。
高中生沒有手機,加上時間緊任務重,每天素描、色彩、速寫反復練,常常要通宵,在公交車上甚至也要畫上兩張,并沒有什么余裕來感受孤獨。
集訓時間接近半年,畫室兩周休息一天,他因為辛苦瘦了很多,每次見面,阮鉞都要給他煮好幾個雞蛋吃。
如果可以,他想要一直和阮鉞在一起,很難想象真的長時間分開會是什么感覺,但現在,一切都要按下停止鍵,他摸摸自己的胸口,感受了一下感情的濃度,想到要分開的時候,只覺得難受得好像要死掉了。
但比起自己難受,他更怕阮鉞難受,住院期間,他每天看著阮鉞小心翼翼,保持距離,總覺得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他的世界很小,又以藝術為專業,可以將感情看作人生中的頭等大事,但阮鉞的天地很廣,一個合格的醫生,需要時時刻刻保持冷靜、理性,情緒的過分波動是有毒的,不被允許的,談意惟比誰都知道,阮鉞有多么努力,多么上進,他不想折磨阮鉞,不想成為阮鉞奔向成功的途中一條可能誤入的歧路。
他在給阮鉞的紙條上這樣寫道:
“我要去‘集訓’一段時間,沖擊年底的幾個大展,就不回家了,不要找我,不用擔心。”
在最后,又畫上了自己的小頭,一個安慰的瞇眼笑的表情。
他扯掉手腕上寫著患者信息的的手環,換掉病號服,混在前來探視的家屬中溜出了醫院。
他和遲映鶴聯系好了,打算加入遲映鶴的團隊,和他們一起學習創作,并且在工作室住上一段時間。工作室的三樓算是一個臨時宿舍,團隊成員有時閉關搞作品,就會住在這里,一共四個臥室,一個被改造成電影房的客廳,藝術氣息和生活氣息都很足。
遲映鶴沒有計較之前的誤會,很快給談意惟收拾出了房間,還把家里養的狗帶來請他照顧。談意惟對很多毛發類的東西過敏,好在狗毛還不是他的過敏原,三樓一般也沒人上來,有狗在這里陪他,也就不會害怕了。
他安頓下來,看到阮鉞發來一條消息,一份word文檔,是阮鉞替他記的哮喘日記,里面詳細記錄了每一次病情發作的癥狀與用藥情況、平時維持藥物的加量減量,和文檔一起發來的還有一句話,阮鉞說:“我不在身邊的時候,照顧好自己。”
談意惟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感情又激蕩起來,溺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他倒在床上,捂著臉默默地哭了半小時。
阮鉞幫談意惟辦過“自動出院”手續之后,一個人回到了出租屋。
他搬回關了談意惟一個月的主臥,在房間里發現了好多談意惟手繪的小人頭。
有郁悶的,生氣的,平靜的,傷心的,大多畫在便簽紙上,或者書架上某本書的扉頁,有些也會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被套的一角,比如衣柜里一件白色的t恤上。
談意惟其實天性里是特別樂觀的一個小孩,盡管在人間遭受了太多磋磨,經常也能苦中作樂,想出一些可愛的“小花招”來自娛自樂。
阮鉞把手掌按在小人頭像上,認真體會著談意惟畫下它們時鮮活的情緒與感受。
他在談意惟睡了30天的床鋪上躺了一天一夜,就開始正常去學校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