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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琛,你要是實在放不下,就索性打我一頓好了。”
謝迎一口氣說完。
晏淮琛垂眸看著他。
房間里一片寂靜。
謝迎頗為用力咬了咬下嘴唇,而后視死如歸般地閉上眼睛。
漆黑纖長的睫羽因為害怕接下來可能遭受的暴力對待而輕輕發著顫。
“打完之后,”謝迎嗆咳一下,吸了吸鼻子,“我們兩清。”
犟種。
倔驢。
晏淮琛松開手,順勢幫謝迎撫平了微皺的領口。
“……我打你做什么。”
謝迎睜開眼睛,微仰著臉看他。
“那你想要什么?”
晏淮琛的手還停留在謝迎的衣領處,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青年頸側因體溫升高而溢出的滾燙氣息。
謝迎的眼睛干澀發熱,無力地閉上緩了緩,聲音很低:“我給不了你太多,錢,時間,我都沒有。”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
晏淮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鸚鵡在一個偏曖昧的字眼處強勢截斷,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打~你~做~什~么~”
這句話的音調被顧墨涼復述得九曲十八彎,配合著鸚鵡慣有的陰陽怪氣,譏笑意味拉滿。
謝迎:“……”
晏淮琛:“……”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些話在說的時候聽上去挺正常的,可一旦被復述出來,就很讓人感到社死。
“那~你~想~要~什~么~嘎~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要~你~~~”
學人說話學上癮了。
全然不顧客廳里正在對峙著的兩人的死活。
謝迎:“……”
晏淮琛:“……”
好好的對話被顧墨涼亂攪和一通,二人也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和勇氣。
只心照不宣地再次選擇了一同忘記。
埋下這根導火線,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又一次被挖掘出來。
“你還發著燒呢,我們得去醫院。”晏淮琛說著,就去沙發上撈自己的外套。
沒想到一轉頭,發現謝迎已經就著熱水吞下了退燒藥片。
旁邊擺著的溫度計體現38.9c。
“……沒那么嚴重,”謝迎撐著酸痛的膝蓋坐到沙發上,語速微緩,“吃了藥就好了,每次都很管用。”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卻讓晏淮琛呼吸暫頓。
每次。
謝迎沒注意到晏淮琛的神情,只顧著順手把拱過來撒嬌的謝子涵摟到懷里,溫聲哄道,“好好,知道了,一會兒給你開罐頭好不好?”
謝子涵是一只體貼小狗。
聽到自己想聽的“罐頭”,就知道有盼頭了,也不催謝迎,只一味地將大腦袋往謝迎懷里鉆。
“嚶~~嗚~~”
謝迎眼底漾起笑意,親了親謝子涵的腦瓜兒頂。
晏淮琛拿他沒招,唯有等藥效上來之后,再看情況需不需要去醫院。
畢竟剛吃了退燒藥是不能去醫院輸液的,盲目疊加退燒方式只會讓謝迎的身體負擔更重。
晏淮琛無奈,端起剛剛吵架前放在茶幾上的面碗,也不管是不是坨成一團,就繼續吃了起來。
順便還把火腿腸夾出來,轉頭問謝迎道:“子涵能吃嗎?”
謝迎靠在沙發上,疲憊點頭:“他什么都吃。”
晏淮琛大方地用筷子夾斷一半,用水涮掉鹽分,走過去放到謝子涵的小狗碗里。
“吃吧孩子,夠不夠孩子?”
謝子涵的狗眼唰地亮了。
立馬躥到飯碗邊開始跳躍和膜拜,興奮地甩著尾巴狂轉幾大圈兒。
古有貂蟬拜月,今有胖狗拜腸。
奈何晏淮琛看不懂他的意思,扭頭看謝迎:“他好像不喜歡吃。”
謝迎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際,還要給晏淮琛做狗語翻譯:“他在慶祝。”
晏淮琛:“……”
吃完面,晏淮琛很通人性地去廚房替謝迎刷好了鍋碗瓢盆。
他沒做過家務,加之怕鬧到謝迎,動作不免小心翼翼。
洗完兩只碗恨不得能用一噸水。
等到把廚房全部收拾好,晏淮琛發現外面的天色都變暗了。
天邊殘陽將落未落。
暮色籠罩著人聲鼎沸的老城區。
稀稀落落的暖黃路燈接連亮起來,倒也有一番別致的熱鬧。
回到客廳一看,謝迎已經歪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不知道睡著多久了。
謝子涵吃完火腿腸,正趴在沙發邊意猶未盡地舔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