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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霽是今天這三家公司里唯一到場的一號位,人雖年輕,但面子夠大,沒人主動跟他拼酒,頂多就是禮貌地敬上一杯。
他酒量還行,應付這種場面夠用,于是就不時分出心來,留意起梁文驍那邊的情況——
倆人從談判到合作,認識一年多,也共赴過數場酒局,他知道梁文驍酒量比自己好,但不知道有多好。
既然寶楹那幾位那么能喝,要是他們能把梁文驍灌醉就好了。
很可惜,事情未能按照陳霽的期待發展。
梁文驍幾年前就跟寶楹地產有過合作,今天在場這些人雖然并非都跟他接觸過,但都聽說過他的能耐,也都很給他面子,跟他碰杯時會主動說一句“我干了,您隨意”,一點要灌他酒的意思都沒有。
尚峰的人自然不可能灌自家領導,躍飏的人就更別提了,早已把梁文驍當成自家公司僅次于老板的二號位,捧著都還來不及。
放眼全場,只有兩個人仗著歲數大、資歷深,想跟他來酒桌文化那一套。
先是寶楹的副總裁,借著酒勁對梁文驍提杯,開玩笑似地抱怨:“梁總,你嘴上說不摻和這個項目,實際上幫躍飏從我們這邊拿走三個點。大家都是認識這么多年的關系,這件事上你可太偏心了。”
梁文驍自然是不會承認,但很給面子地跟對方連干三杯,說了些場面話應付過去。
陳霽的姑父曹總緊隨其后站起來,也對梁文驍舉起酒杯,先說要代表躍飏感謝梁總的大力相助,又扭頭對寶楹的人解釋:“跟這個項目沒關系啊,我的意思是梁總作為躍飏的投資方代表,自打合作以來,為我們付出了很多心血,提供了很多幫助。雖然我跟梁總接觸不多,但我畢竟是躍飏的老人……”
陳霽聽不下去了,舉起酒杯打斷他沒完沒了的場面話:“就不勞曹總替我代表躍飏了,我自己來。梁總,我們喝一個。”
說著就將自己手中的酒杯越過姑父,直接搶走了與梁文驍干杯的機會。
梁文驍跟他碰杯,又對曹總隔空舉杯示意,然后將手中白酒一飲而盡。
曹總被自己這位當老板的侄子攔了這么一道,雖然有梁文驍一個回敬的動作,但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訕訕地坐了回去。
梁文驍給自己手下負責這個產業園項目的投資經理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主動敬了這個曹總一杯,算是打個圓場。
陳霽又主動跟寶楹的副總裁喝了一杯,雖然嘴上說的是“合作愉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替剛剛那位曹總的低情商發言挽回局面。
酒局結束已是深夜,大家互相說著客氣話散場,喝多了的人都被各自公司的同事攙扶著上了車。
梁文驍和陳霽都還算清醒,在飯店門口與寶楹的人握手道別,然后各自登上公司安排的商務車,回不同的酒店。
陳霽今天從一早起床趕飛機到現在,一整天都沒休息過,加上喝了酒有些犯困,上車系好安全帶后就開始閉目養神。
半睡半醒間,他聽到安珀跟另一名同事聊天:
“本來還想去夜市逛逛呢,沒想到這么晚才結束,還是算了,回去睡覺吧。”
“夜市?在哪兒啊?”
“我聽daniel說,咱們酒店后面那條街就有一個。”
“他怎么知道?”
“尚峰的酒店跟咱們在一條街上,他聽酒店前臺說的。”
陳霽心思一動,醒了過來,睜開眼睛。
既然酒店在同一條街上,他突然生出想去找梁文驍的沖動,或者讓梁文驍來找自己,繼續今天下午做到一半被打斷的事。
但轉念一想,倆人在關鍵問題上互不妥協,來了也白來。還是算了。
望梅可以止渴,而望人卻恰恰相反。
可他還是想跟梁文驍說點什么,否則總覺得這漫長的一天結束得有些突兀。
于是他拿起手機,發出去一條信息:明天幾點的航班?
梁文驍很快就回復了:我明天去上海,周末回北京。
陳霽:怎么又去上海啊。
梁文驍:開會。
陳霽:這么說下周才能見到你了?
梁文驍:已經開始想我了?
陳霽:想上你。
梁文驍:我也想。
陳霽:哈?你想上你自己啊?好自戀。
梁文驍: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陳霽:嗯,想吧,看你這次能想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