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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松稍降眼簾,俯視著謝呈明,反問:“你幾歲了?”
居然嘲諷他幼稚。
謝呈明不想被低看,掙扎著從病床上坐起,握緊拳頭。
季向松瞥過謝呈明手背上的輸液針,有血液在緩緩回流進滴管。
“他現在的信息素只能和我適配。”季向松提醒道。
他還沒告訴謝呈明一件事。
謝呈明躺著的地方,正是他名下的私立醫院。聞青生就在這里做了腺體手術。
不過,這屬于聞青生的治療隱私。季向松也不會說。
謝呈明忿恨地捶了一下床,扯得輸液瓶都搖晃了,虛張聲勢道:“那又怎么樣!他會回到我身邊!”
季向松走到呼叫鈴旁邊。
鞋底踩過熱紅酒,現在已經干了,在病房地板挪動有點粘膩。他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聞青生現在是我的秘書。這是事實。”
“所有人都看重這個事實。”
說完,季向松不再和謝呈明廢話,按下了護士臺的呼叫鈴。
謝呈明哽住了,頹唐地熄滅了氣焰。
s市分公司陷入輿論危機,南區科技園競標失敗,最后季氏集團官宣了聞青生入職。
那群吃分紅的元老股東們徹底坐不住了,齊齊問責到謝父那邊。
有人敲著茶桌,完全不給謝父面子,直說:“離了聞青生,謝呈明什么都不是。”
謝父聽得臉都黑了,但無可反駁。他甚至都不敢透露,蘇家已經提出了取消聯姻。
謝父也不白受這窩囊氣,雷厲風行地收回一半管理權。
謝呈明被禁足在家反思,考慮補救方案。
可他哪有心思制定新一年的業務計劃,思來想去都是季向松從中作梗。
像遲來的青春叛逆期,他不認這筆賬,鬧絕食,莽撞跳樓,逃出去,暈在路邊。
但謝呈明就是命好,遇見了聞青生。
病房門被推開。
聞青生跟在護士后面,走了進來。
護士看見輸液管回血,立即去給謝呈明調整。
“阿生,我好想你。”謝呈明才覺得疼,委屈地癟嘴。
聞青生沒搭理謝呈明,接過季向松遞來的外套。
他從街沿邊架起謝呈明,又在醫院奔走,熱得額頭都冒出薄汗。
“住院手續辦好了?”季向松問。
“嗯。”聞青生輕輕應聲,但不敢看季向松,又對謝呈明說,“幫你繳費了,有檢查報告明天才能拿。你自己聯系一下家里人。我們回去了。”
聞青生當場就要通知謝父謝母。
但他拿起新手機,才想到根本沒有保存謝家人的聯系方式,更不記得號碼。
“阿生……青生,你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我腿好疼。”謝呈明又叫喚道。
聞青生無動于衷,拉著季向松,走出了病房。
謝呈明收起可憐兮兮的賣慘表情,陰郁地瞪著季向松的背影。
*
季向松一路沒有說話,直接驅車到別墅地庫。
他們看見謝呈明出事,已經讓季矜栩自行回去了。
聞青生從小就很會察言觀色,天然對周圍人的情緒很敏感。
季向松沒到氣憤的程度,但絕對在明顯地告訴聞青生,他不高興。
聞青生很清楚原因,他也可以解釋。
性命攸關,他不可能見死不救。倒在那邊的不是謝呈明,是銳寅,是別的同事,他都會奔過去。
可要說完全沒有私心,聞青生不敢保證。
車廂內低壓籠罩。
聞青生艱澀地開口:“那個……”
“聞青生,我沒有改名‘那個’。”季向松停穩車,解開了安全帶。
“季總,對不起。”聞青生撕開腺體上的氣味阻隔貼,急忙探身貼過去,僵硬地諂媚道,“怎么都可以。要不要在車上?”
“太晚了。”季向松拒絕道。
好好的跨年,結果去醫院折騰到現在,都要凌晨兩點了。
季向松打開車門朝屋里走,聞青生抿了抿唇,只能跟著下車,回到客房睡覺。
聞青生沒睡一會兒就醒了。空調吹著暖風,但他覺得還是腳冷。
他和季向松同居,也是他自己一開始就提出要涇渭分明地睡客房。
他被做得累了,動都沒力氣動,才會睡在季向松的臥室。
如果搞完還清醒,季向松從不留他睡在旁邊,但會陪他下樓,再說一句晚安。
但今晚什么都沒有。
習慣很可怕。他想念被季向松圈在懷抱里的溫暖。
聞青生努力往被窩里縮了縮,蜷起小腿。
*
聞青生以為會失眠,但再一睜眼已經早上九點。
他緩神片刻,想起今天還是元旦,不用去辦公室。
【醒了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