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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倒好,某族里頭扒灰的、通奸的、瞞著家中老妻在外頭有外室的。林林總總全都給抖落了個干凈。
不等這些恨得牙癢癢的鄉紳們找上朱華溫去揍人,自己就先被家里頭的人給絆住了。一時之間幾戶人家都沒消停,打的罵的上吊的,還有那要休棄原配的,全都鬧在了一塊兒。
朱華溫手握租契,照舊建起自己的造船坊來。這一場亂子,且得有些時日要鬧,待彼此消停后,哪里還有勁同仇敵愾地來對付自己。
一群人上來,朱華溫的確感到吃力。可要輪上一對一,他要折騰人家那就是輕輕松松。
待造船坊即成,朱華溫大筆一揮,給京里去了封信。他是個葷素不忌的性子,也不理會這等亂七八糟的事是不是該同朱常溆說,總之把有的沒的全給寫了。
他的法子倒也高明,先將自己在密州的苦處說一說,又表明自己的能耐。最后一筆寫的卻是,這銀錢花的差不多了,所以能不能再給自己貼補一些來?
朱常溆想起信中朱華溫的調笑之言,還覺得好笑。他自己又稍加增改,調動了些詞,好叫那等不怎么悅耳的字眼不叫鄭夢境聽見,連著聽過一遍的胡冬蕓還是笑出了聲。
鄭夢境不動聲色地朝胡冬蕓投去一眼,覺得自己有必要和這個皇家媳婦聊一聊了。雖說祖宗定的規矩,是后宮不得干政。可這并不意味著,所有的事全都不能插手。
大明朝的規矩是唯有封了皇太子,又或是皇長孫,才能有資格出閣聽說。這規矩到了朱常溆這一輩倒是破了,可往后會怎樣,是否還能繼續依著這一點來,有待商榷。
若是不能,這就意味著胡冬蕓身上的擔子極重。她是未來的皇后,無論朱常溆以后還會不會繼續納妃,教育子嗣的責任都在她一人身上。論起來,她才是所有皇嗣的母親。
倘若胡冬蕓差著些,這皇嗣便不行了。朱由校興許還能日后出閣聽學,給掰回來些,可其他的孩子呢?就這么由著他們廢了?
這事兒鄭夢境可不答應。
不過眼下胡冬蕓正是孕期,即將臨產的人了,不能拿這事兒再去刺激她,免得到時候生產有個萬一。
鄭夢境將這事兒在心里記上一筆,又同皇太子、太子妃略說了一會兒話,就回去翊坤宮繼續看著自己那個不聽話的女兒了。
看著朱軒姝,鄭夢境心里又開始惦記起了宮外的那一個。出宮也有好些日子了,不知這性子可有改過來一些。她現下最怕的,便是就連朱載堉都對朱軒媁束手無策。
朱常治倒是經常會回來說一些妹妹在義學館的事,不過鄭夢境心里也清楚,都是撿著那等好事兒說與自己聽,不過是怕她擔心難過。究竟實情如何,除非親眼見了,或者他日人回了宮再仔細問問明白,恐怕是再不能知道的了。
日頭漸漸西斜,朱常治收拾了東西,準備在館里頭晃一會兒就回去了。他的婚期定在十月,秋高氣爽的時節,不冷不熱,剛剛好。
因是娶的皇子妃,所以鄭夢境就不像對胡冬蕓那般重視,并未將人留在宮中調|教。
朱常治也不甚在意,連去偷著見一見都興趣不大。這婚后還要朝夕相處幾十年呢,現在就把人性子給摸透了,往后可就沒什么意思了。
正晃悠著呢,朱常治卻聽見了一陣隱約的哭聲。他循著聲音去尋人,卻見是自己那小妹妹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淚。
“這是怎么了?”便是心里再不舒坦,這到底是自己的嫡親妹子。朱常治原是幾個孩子中最小的,現下這個,也是他唯一的妹妹?!敖姓l欺負了?”
卻是沒說那等“告訴哥哥,替你去報仇”的話。對上朱軒媁,朱常治心里也發怵,先入為主地覺得這天底下就沒誰能叫這妹妹吃虧的。
叔父除外。
朱軒媁紅著眼眶,抬起頭來,臉上的淚痕還新著沒干。她可憐巴巴地問道:“皇兄,我是不是真的很過分?”
“啊?哪里過分了?”朱常治蹲下|身來,猶豫了一會兒,才摸上朱軒媁的頭,“發生什么事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