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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故作神秘地湊上去,“小夢可知朕已下令,讓利瑪竇不日進京?”
這消息倒讓鄭夢境嚇了一跳。什么時候優柔寡斷,常猶豫不決的三郎這般快就做出定奪來。
“果真?”
朱翊鈞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自然是真的。”他舒展著身子,和鄭夢境一同歪在榻上,“小夢可是給朕舉薦了位能人。”
又有些犯愁,“只怕他不愿為朕所用?!?
鄭夢境倒覺得這疑竇實在是庸人自擾,以她對利瑪竇的了解,人是巴不得整日杵在朱翊鈞跟前,叫自己派得上用?!暗热巳刖┯P見陛下后,一切不言自明。”
“也是?!狈潘蛇^后,睡意便襲了上來,朱翊鈞只覺得今夜累的連飯都不想吃,迷迷糊糊地道,“先容朕歇會兒,今日實在累極了。”
鄭夢境也不去吵著他,將人往懷里一摟,同哄嬰孩般,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背,輕輕哼唱著搖籃曲。
兩人在殿內情意綿綿,靠在一處睡去,外頭卻是被張宏死壓著動靜。
蓋因李德嬪派了人過來,想請朱翊鈞過去。她所出的皇五女怕是要不好了。
張宏看著眼前急得都快哭出來的小太監,雖有心想給他行個方便,但終究還是硬下了心腸。倒不是因為李德嬪有孕也不得晉位,顯見是不得帝心之人,而是張宏心里比旁的人更明白,他是司禮監掌印大太監,是當今圣上的大伴。自己可以為國絕食而亡,卻不能為了旁人而背叛朱翊鈞絲毫。
李德嬪派來的小太監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健壯太監死死壓得遠遠的,他們還因擔心叫喊聲會驚擾了里面二位,把人嘴給捂得嚴嚴實實。
張宏走到那太監身旁,壓低了聲音道:“非是咱家不愿于你通報。你也該想想,今日陛下方去南郊祭祀,步行二十多里地,疲乏辛勞你心中自明白。此時陛下去了倒不妨事,可若叫德嬪娘娘無狀之行沖撞了陛下。你自己想想,德嬪娘娘和你能有好果子吃嗎?”
人在覺得疲勞的時候,也是最易怒的時候。
張宏有些奇怪,究竟是誰給李德嬪出的點子,讓她這時候叫陛下過去。舉凡聰明點靈醒點的,都不會這么上趕著才是。
何況陛下今日方為了天旱祭祀,俱是妥當,此乃天旱將過之意,很是吉利。貿然出一個皇女病危將逝的插曲,難保陛下心里怎么想的。萬一將皇女過世的事與祭祀不利聯系起來,事情就會變得可大可小。
觸怒天威,并非小事。屆時不僅李德嬪與其一家或惹禍,旁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跑不掉。
張宏是看著朱翊鈞長大的,他清晰地記得朱翊鈞當年因喝得酩酊大醉與內監嘻戲打鬧,被馮保捅到慈圣太后那處,惹得太后大怒。憤怒之下的李太后,甚至說出由潞王為帝的話來,并讓張居正代筆,寫下罪己詔。
由著這一層緣故,朱翊鈞最討厭的便是下罪己詔,除非必要,斷不會寫。
可民生當前,天旱又是發生在直隸,由不得朱翊鈞任性。今日祭祀時,朱翊鈞已親口說出自己德行有虧,才導致的天災。若有心人將皇女病逝與天災有所聯系,那是必要下罪己詔的。心有不滿的皇上,拿朝臣沒法子,難道還能拿后宮的妃嬪、外戚、內監沒法子?總要找幾個人當替罪羊出氣。
張宏越想越覺得事情蹊蹺。他朝制住人的兩名太監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放開那聽了張宏的話已然冷靜下來的小太監。
“你可知,是誰叫你們娘娘來翊坤宮求陛下過去的?”
這事兒小太監卻是知道的,忙道:“是景陽宮的王娘娘?!?
張宏皺眉,王恭妃?他趕忙問道:“當時她二人是如何情形?你說與我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