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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對面的何敏柔卻是溫和地笑了起來。
和黎霧這邊的手忙腳亂相比,她那邊聽起來不疾不徐的,好像正在哪兒愜意地吃著早餐:“我心想你電話打不通,還以為是怎么了?原來是睡過了。”
“不好意思……”
黎霧再次表示歉意。
何敏柔說:“不用不好意思,對了,你今天不用去盧灣區了。”
黎霧愣了愣:“……啊?”
何敏柔被她這句“啊”惹得發笑,難得今天能休息一天,她便對她耐心地解釋了起來:“怪我沒說清楚,我的意思是,今天全公司都停工了,大家都休息,你也不用來公司了。”
“停工?”黎霧打開浴室的門,往窗戶外面看。
天空中陰云密布,風聲刺耳,暴雨傾盆而下,真真兒有如末日來臨。
臺風天也真夠恐怖的。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何敏柔想到了什么,“對了你昨天給我說你預支工資那事,我已經提交了……”
“不用不用,何總。”黎霧趕忙說。
“什么不用?”
“……”黎霧還不好意思了一下,她頓了頓,“我已經解決了。”
何敏柔似乎真是今天心情不錯,還開著玩笑問她了句:“怎么,你男朋友送你新手機了啊?”
這倒是猜的精準。
黎霧沒說話,何敏柔便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了。”
心想她一個北方來的女孩子,可能沒見過這臺風侵襲沿海地區的陣仗。
何敏柔又體恤地交代了幾句要注意的事,順便和她確認了幾件可以居家辦公完成的工作。然后便掛了電話。
浴室的門敞開著,黎霧一個人坐在半黑不黑的地方,懷里的衣服和浴巾亂七八糟地揉成一團。
薄嶼過來,便看到了這幅景象。
他半抱著手臂,腦袋微微抵在一邊:“剛才物業來通知,等會兒來電。”
黎霧呶了呶唇,她看著他,嗔道:“你怎么也不叫我起床,都這個點了……我醒來看到時間天都塌了,我還以為睡過頭了。”
“我哥早上給我打電話了。”薄嶼說。
“嗯?”
“天氣不好,今天深城大部分地方都停工了,
“薄嶼頓了一下,他看著她,說,“我還以為他要來接你上班?”
黎霧把懷里的東西抱了一抱,她站了起來,邁開腿走到了他的面前。薄嶼順勢伸出手臂,攬住了她的腰身。
“怎么啦,你吃醋了?”她極為故意地笑著,雖然她知道并不是這樣,“吃醋所以不喊我起床?”
這時頭頂的燈忽然一亮。
整間浴室亮堂了起來,熱水器也“叮——”地一聲重新啟動了。黎霧同時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
不知為什么,她每一天都能在他的身上看到一些細微的變化。比如現在,他眼底的那些笑意,總不若以前那般總是淡淡的。
“我要真吃醋了,折騰你的辦法不是多了去了?”薄嶼拍了一下她的腰,略帶警告似的,“到底洗不洗了?”
“我今天又不上班,不洗——”
“那等會兒又停電了你別后悔?”
“……那我還是去吧。”黎霧盡力地抓住他眼底的笑,她一邊踮起腳來,用唇貼了貼他的嘴角。
薄嶼抬起手,輕輕地擎住了她小巧的下巴,他也略帶作弄地吻她:“快去。”
黎霧對他這哄她一樣的語氣非常受用,倆人親了會兒,她稍稍放開他的唇,反應過來,現在這個點了他居然也在家里。
“你今天不會也不去上班吧?”她有些氣喘吁吁地問他。
“外面那么大雨,”薄嶼半瞇起了眼睛,他輕輕勾了勾她的下巴,“你真舍得我冒雨出去?”
“……我哪有那個意思,”黎霧說,“我想今天我們兩個人一起在家待著嘛。”
難得的休息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黎霧主動放開了他,她脫下身上的睡裙,回到浴室里。她到底沒忘記清晨那會兒,倆人都半睡半醒的,他在她的耳邊半開玩笑似的那句話。
她狀似不在意地問:“如果,呃,我是問如果,你復查結果不錯,復健也恢復不錯……一切都很不錯的話。”
本以為他應該離開了,她的聲調還揚了揚,力圖能讓他聽到。
她扭過頭,卻發現他還懶洋洋地倚在那里。那雙黢黑的眸子直直地注視她。
她不由地緊張了一下。
“你也要洗?”她多嘴問了句。
薄嶼的目光卻是不動聲色滑過她,他聽得認真:“不是你有話想跟我說?我就站這兒了。”
黎霧不知道說這些他會不會感到煩躁,或者他會覺得她在支配他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