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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一次一次地回響在空曠的場館中,四周的空氣好像都在顫動。
olive坐在黎霧的身旁,雖然黎霧來之前他已經坐這兒看了很久了,現在卻還是難以回過神來。
他的中文不夠好,和阿義溝通起來都費勁,想來用德語,旁邊這位薄嶼的女朋友也是聽不懂的。
他便用英文感嘆了一句:“……他不屬于這里,他應該站在賽場上。”
黎霧聽懂了。
沒錯,他不屬于這里。
他天生就應該站在賽場上。
他不屬于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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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腳密切,淅淅瀝瀝地打在一側的玻璃窗上。
車子似乎不再向前走了,黎霧感受到腰間的力道緊了一緊,柔軟的,帶著微微涼意的唇,好像在碰她的額頭。
她睜開惺忪的眼,對上了上方一雙漆黑的眼睛。
“到家了,上去再睡,”薄嶼的嗓音很低,他看著她,似乎被她這瞌睡的模樣逗笑,帶上了些許的笑意,“嗯?”
黎霧發覺他手臂的皮膚冰冰涼涼的,全程她到底沒感受到一點冷,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外套一直披在她身上。
olive開車送他們進了小區,不出一會兒已經停在樓下了。
她印象自己才坐上車,都沒發現自己是怎么靠著他,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的。
她縮在他的臂彎里,不想動,只是磨蹭著他的下巴點了點頭,困倦地問:“你呢,和我回去嗎?”
“不然呢,”他有些好笑,“我不跟你回去去哪里。”
黎霧怎么也聽得出來,他今晚的心情非常不錯。
她忽然有一些貪婪,因為從認識他以來,她很少見到他這樣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自己的開心。
olive晃了晃副駕駛睡得四仰八叉還打起了鼾的阿義,晃不動便也就做吧了。olive今晚心情也很好,他扭過頭,對薄嶼說:“你今天狀態很好啊,我就知道,你就應該站在賽場上,怎么樣,賽事組那邊都沒問題了,你打算什么時候恢復你的選手身份?”
隔著一片昏沉的黑暗,薄嶼低下頭,恰好對上了黎霧的視線。
她只是這么看著他。
從上了車她就睡著了,現在還困成這樣。
薄嶼總覺得,她好像有什么話要對他說,但他等了會兒,兩人只是這么對視著,她卻是收回了視線,低下頭去。好像只是單純地困了,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
他便用指尖揉捻了一會兒她柔軟的頭發,這才抬起頭,看向了olive:“車是你借的?打算放過我幾天,自己開車去玩一玩兒了?”
答非所問的。
olive知道,他這又是在岔開話題了。
“是啊,這個場地本來就是我為了你備賽和人談下來的,好在有我熟悉的人,租金什么的你放心,我知道你從你家里跑了,沒什么錢,這些都好說。”
olive到底沒被他牽著走,繼續說:“我原計劃帶你看完場地,如果你有時間,再帶你去看看復健醫生,評估一下你現在的情況,不然到時候進入備賽狀態,你可能會吃不消。”
“我沒說一定要去比賽。”薄嶼說。
olive坐直了身,回過頭看著他:“你別告訴我,你就是為了教出個‘學生’,讓他替你來比賽?首先,年齡不合格,其次他的這水平,跟當年同一年紀的你根本沒法比……”
“沒有,他有別的比賽,”薄嶼解釋道,他頓了頓,淡淡道,“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
olive:“所以你是什么想法?”
薄嶼笑了笑,他往后座靠了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olive啞然,他這一刻忽然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失落了,他動了動唇,正想說些什么。
薄嶼已然是先開了口:“如果我決定重新站在賽場上,我肯定要拿冠軍。”
真的從他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olive雖然想到了,此刻還是不由地感到一驚。
薄嶼忽然回想了起來,想起了很多事。
回想那時拿起槍的感受,回想起他很小就進入了射擊訓練營,回想起薄明遠破產后,在國外時他們父子二人近乎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
回想起他每到比賽之前幾乎自毀式的訓練,回想起為了比賽失眠的那一個個夜晚。
回想起車禍發生的那個晚上。
他好像早就不在抗拒和逃避回憶過去的事情了。
但他不得不接受,他或許再也沒辦法達成,他最后想要的那個結果。
就算是他可以肯定,如今他的狀態還算良好,即使許多年沒有進行訓練,他還是可以游刃有余地連中靶心,輕輕松松且毫不偏離。
但到了這樣的雨天,他右手受過傷的地方,還是會隱隱傳來的一絲絲鉆入骨髓的疼痛,有時候手腕兒莫名地失去力氣,可能會連一支電動牙刷也拿不穩。
“復健都是小問題,”薄嶼笑著,“我可以跟你去看醫生,看很多的,非常專業的醫生,并且接受他們的復健建議——但你我都知道,‘重新戰場賽場’這件事,并不是說說而已那么簡單。”
olive立刻說:“你還是在擔心你撐不下來高強度的備賽訓練。”
“我想撐下來,但我不確定,所以我不能答應你到底要不要去比賽,”薄嶼到底有一些無奈,“你確定要賭在我的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