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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不熟。”
還沒介紹過彼此的姓名,只聽說同宿舍住進兩個南大的女生,室友馬上意識到唐突:“這樣啊……不好意思。”
接著,就是一臉她這人不是很好相處的諱莫表情。
又問黎霧之外另一人:“你們不是和薄嶼一個學校一個系的么,怎么連這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
被問話的女生鋪好床,沒好氣白她們一眼,“沒聽見和他不熟么?你們要是真想打聽,就去樓下挨個兒敲門去問啊,我們系好多男生都來了——有不少跟他一個班的!”
她丟給黎霧一只防水袋,讓她把那雙濕噠噠的鞋子裝起來,自我介紹:“我叫李多晴,你隔壁三班的。”
黎霧感動不已:“謝謝……黎霧,土木四班。”
“知道你呀,”李多晴爽朗道,“咱們系花兒嘛!”
黎霧愣怔眨了下眼:“嗯?”
“……哎呀,”李多晴趕忙打起了哈哈,“我們班那群男生都喜歡這么議論你,你學習又好人又漂亮。”
“哎!他們就是無聊愛說這些,你你你那個——你就當他們都暗戀你就行啦!”
“……這樣啊。”
黎霧點頭,笑了一笑。
住進來大半個月,宿舍窸窸窣窣的曖昧夜話,還是喜歡圍繞著他。
某天晚上,又被問起,李多晴被吵得睡不著,一股腦掀開被子,嗓門大到整個樓道都能聽見:“你們要真想見薄嶼,就去找土木一班的問他到底在哪兒,喜不喜歡你這類型的!”
“我和黎霧又沒睡你們太子床上也沒在他床底,什么都知道——”
室友再沒向她倆打聽過什么。
宿舍樓里男女混住,一入夜,無論興奮喧嘩、狎昵低語,頻頻穿透墻壁。
那里又長又窄又昏暗潮濕的樓道,也總能讓黎霧聯(lián)想起她家所在的港北老城區(qū),還有爸媽店子旁邊那蜂窩一般的群租公寓,頗有魚龍混雜之感。
不知是否因為這個,她適應得比想象中快很多。
彼時正值南城氣候最變化多端的季節(jié)。
黎霧帶的衣服少,常常洗完幾天都干不了,不夠換,郊區(qū)生態(tài)潮濕,更容易皮膚過敏。
來的那天也不順利,爸媽只會為她不用再奔波去另一個陌生的城市實習而高興,她自己也總習慣說一切都好。
薄嶼這個與她看似息息相關(guān),實則毫無交集的名字,淡出了她的生活。
只是,遇到了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那天晚上黎霧下樓收衣服,趴在空宿舍的窗口,吹起了夜風。
爸媽的視頻打過來,她舉起手機,一如既往展示:“……都說了環(huán)境很不錯,我在南城上學四年還沒來過呢!空氣又好,擔心什么呀。”
屏幕里黑乎乎啥也看不見,黎長軍憂心忡忡:“是安排你坐辦公樓的不?同學都熟悉不。”
黎霧眺望一片無際曠野,還有她來時的泥濘石子路:“對啊,而且周圍什么都有呢,超市啊,酒店啊,醫(yī)院啊,我昨天還跟室友看電影去了。”
“辦公環(huán)境咋樣。”
“也不錯,24小時熱水,網(wǎng)速特別快。”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玉芬,你來看看?”
“——是你那手機太舊,鏡頭花了,”黎霧懶洋洋說,“我兼職攢了點錢,下月給你換一個。”
賈玉芬聽到接話:“……我給你爸買就成,不差你!都要參加工作了,逛街給自己多買點兒漂亮衣服,捯飭捯飭!畢業(yè)了要是能領(lǐng)個男朋友回來給我們見見最好!”
“我買了呀,還不少呢——媽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同學還跟我說,有男生私底下偷偷議論我……”
黎霧正說著,目光忽地一滯。
原來那就是“月光如水”的具象化。
她的手機型號也舊了,霧色洇洇蒸騰,燈火低低搖晃,一切虛若幻象。
步入她鏡頭的男人,有著筆直又頎長的身
形。
還是平日那么一副疏懶的模樣,如此正正經(jīng)經(jīng)白襯衫,袖扣半解,挽在他一截結(jié)實的小臂上,更顯得他氣質(zhì)超群。
那領(lǐng)口散漫,卻是自有章法,儼然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樣。
短短頃刻間,竟出落出一種放任又禁忌的滋味兒。
還記得,高三他轉(zhuǎn)學過來那天,崇禮中學的論壇里,有人說他的身高足有189cm。
應該比這還要更高點。
黎霧撐起了下巴,不知不覺,默默地用視線丈量。
一片荒無人煙地,突然停了輛光澤矍鑠的豪車,樓上有人認出了他,大膽嘶喊起來:“薄嶼!”
“……薄嶼!!”
“我靠,真的是薄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