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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喜歡浪漫情調,每次裴祝安回家后,瓶中總會插著一束含苞欲放的玫瑰。然而今日——
瓶口空空,唯有一根枯瘦扭曲的枝條突兀立在其中,形容枯槁,泛著灰敗。
乍看與尋常枯枝無異,唯一的區別是——
一段殷紅的綢帶死死勒在枝干中段,墨跡隱約透過綢面,洇出熟悉的姓氏,非衣裴。
裴祝安。
那是白露汀今日親手系上去的。
枝條末端的斷口猙獰扭曲,活像是被人懷著滿腔恨意擰下,留下一道撕裂般的創面。
足足半晌,裴祝安仿佛被扼住喉嚨,驚得連句話都說不出。
他只是愕然盯著寧惟遠身后方向,脊背迸發熱汗,腦穴處卻如通電般冰涼,思緒一片混沌。
寧惟遠面上不見半點笑意,視線森冷,在alpha腰部以下的位置梭巡。
他開口,語氣不含半點玩笑意味。
“下次再敢,就不是插在花瓶里了。”
目光所及之處,他真正意圖貫穿的地方,已經不言而喻。
裴祝安被寧惟遠以這種從未有過的眼神攫住,血液流速驟然加快,情緒甚至無法用言語表達,心臟在胸腔中擂鼓般瘋狂沖撞。
牙關緊咬,看得出來,裴祝安有種咆哮的沖動。
但又能解決什么呢。
像寧惟遠這么強勢的人,事實在他面前簡直與廢紙無異,再怎么疾聲厲色,也只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肩頭忽然泄力,裴祝安只覺得說不出的疲倦,聲音沙啞。
“寧惟遠,你就非得把事情做這么絕?”
寧惟遠的沉默如由實質,覆壓而下。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夠克制了。”片刻后,他慢慢開口:“白露汀在做出那種事之后,還能安然無恙地活著——”
聲音微頓,像是反問。
“難道......我還不算留有余地么。”
當著他的面,如此堂而皇之地向他的alpha吐露愛意,甚至連他寧惟遠自己都沒來得及奢求能與裴祝安白頭偕老——
不是挑釁是什么。
當他是死人嗎。
當然,從裴祝安泛著寒意的目光來判斷,在alpha心中,寧惟遠似乎也與一具死物無異了。
寧惟遠慢慢走到裴祝安身邊,抬手撫過alpha柔軟的發絲,像是要勸他消氣,聲音放得很輕。
“和你沒關系。是他們不長眼,總是纏著你。”
“好在,”他的喉結滾動一下,“以后不會了。”
裴祝安猝然抬眼,眼底紅血絲清晰,他死死瞪著寧惟遠,字字清晰。
“走到這一步——你滿意了?”
寧惟遠笑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恨我吧,你盡可以恨我。”
寧惟遠不為所動,視線徑直釘入淺灰色的瞳仁深處,聲音平靜,毫無起伏,甚至透出幾分詭異。
“裴祝安,恨一輩子也是一輩子。”
第75章 登天
裴祝安的新歡,是個心狠手辣的狐貍精——
寧惟遠那天的所作所為有目共睹,當然,也毫無疑問地在圈子里掀起了軒然大波。
然而身為當事人,裴祝安根本無心了解個中細節......譬如寧惟遠如何堂而皇之地闖入白家,警告omega,又如何趾高氣昂地昭告天下。
很可惜,會哭的孩子就是有奶吃。
鬧劇之后,寧惟遠與裴祝安之間的關系儼然成了圈內公開的秘密。
出身并不光彩,上位手段疑點重重,卻能如此理直氣壯地登堂入室。
該說寧惟遠不愧是能將一手爛牌打出花的楷模,聞者無不色變。
更富戲劇性的,是這段三角關系中的各方態度。
陳家飛揚跋扈,白家偃旗息鼓,裴家干脆置若罔聞,或許是默許,又或許是......借機敲打。
眾人對此深信不疑,直到這種說法傳入裴祝安耳中——
他額頭青筋直跳,咬牙道:“誰說這是我默許的?”
來通風報信的秦沛書沉默半晌,破天荒地沒站在他哥這邊。
omega吞吞吐吐,話里透著懷疑:“真的.......不是嗎?”
裴祝安頓覺頭痛。
“先不說這個,”他懶得解釋,冷臉岔開話題:“我還沒問你,你為什么出現在醫院?”
秦沛書眼珠不安地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