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惟遠起得早,枕邊人卻不在,床鋪冷寂。
他相當意外,循聲走到衣帽間,然后,被眼前一幕驚得怔在原地。
裴祝安裹著睡袍,正慢條斯理地指揮傭人熨燙西裝,滿地散落著奢侈品牌的包裝袋,大大小小,有的甚至尚未拆封。
尺寸清一色都是寧惟遠的。
聽見腳步聲,alpha并未回頭,淡淡出聲。
“醒了?過來,寧惟遠。”
太過反常。
平日里,alpha幾乎懶得稱呼他的名字,喉間一聲模糊的語氣動詞就算是喚人了。
殊不知,裴祝安越是這副冷靜模樣,寧惟遠越害怕。
顧忌著對方的起床氣,青年慢慢走過去,攬住alpha的腰。傭人知趣離開,空氣靜默兩三秒,他不動聲色地開口。
“今天是什么日子?”
裴祝安拿條領帶在他身上比劃,聞聲,劍眉微挑,竟是笑了。
“不是你的好日子么?”
寧惟遠真覺得自己沒睡醒,不然,就是仍在夢中,云里霧里,被哄得迷迷糊糊。
回過神來,他早已被指揮著換過了七八套衣服。不是沒抗議,但效果微乎其微——
alpha神色冷淡,睨他一眼,警告不許再撒嬌。
面對這副模樣的裴祝安,寧惟遠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
他當即噤聲。
最終定下的這套著實漂亮。
墨綠色領帶束著修長脖頸,深色襯衫襯得膚色冷白,有種瓷器般的沉靜氣質。
但西裝革履之下,卻是力量感極強的軀體——肩線鋒利,肌肉線條若隱若現,腰身收束得恰到好處,像是蓄勢待發。
拋開主觀情緒,這副皮囊,實在讓人移不開眼。
鏡中,兩人目光短暫交匯,寧惟遠沒忍住微微一笑,唇紅齒白。
仿佛盈滿水的瓶口晃了下。
“怎么樣?”他問。
“不錯。”
“是衣服不錯,”寧惟遠逼近一步,“還是人不錯?”
裴祝安置若罔聞,抬手為他整理領帶,“緊張么?”
寧惟遠正對鏡調整袖扣,聞聲動作微頓,唇角勾起。
他故意說:“今晚你不在,我當然緊張。”
裴祝安輕笑一聲,捻住寧惟遠的領帶頂端,指尖纏繞半圈,像執住韁繩。
一寸、一寸慢慢往下順。
指尖撫過暗紋,在胸肌輪廓處刻意流連,感受掌下肌理漸漸緊繃。
咫尺遠近,血液轟鳴,寧惟遠的呼吸有些錯亂。
他本能前傾,alpha卻忽然松開手,領帶滑落,后頸被人扣住,裴祝安冷淡聲線響起。
“——別動,給你換條新的。”
索吻失敗,寧惟遠略微尷尬地停下。
神色委屈又受傷,卻也更漂亮。
他不甘心,濃密的睫毛地眨了幾下,眼底濕漉漉的委屈,小動物似的,像是不理解為什么會被推開。
裴祝安選的新領帶,與自己瞳色相同。
銀灰色,絲綢質地,像條曖昧的河,寧惟遠默然凝視著,瞳仁像放大鏡,匯聚心底溫度,沉得發燙。
裴祝安今日反常表現,很容易讓他聯想到,最后一頓。
寧惟遠已經隱約猜到,alpha為什么會突然這樣對待自己。
領帶系好,裴祝安退后半步,勾起唇角:“祝你今晚順利。”
“怕是沒那么容易。”
寧惟遠笑得不無諷刺:“這個風口浪尖,你確定晚上不想來看好戲?”
裴祝安哼笑,“這么確定自己能站穩?”
不止alpha懷疑,其實整個上流圈子都在冷眼旁觀,只等著寧惟遠從高處跌落。其中不乏賭局,賠率節節攀升,他們都猜——
不出三個月,這位新貴就會摔得面目全非,萬劫不復。
“我當然怕啊,可是想到結果,又覺得一切都值得。”寧惟遠聲音透著漫不經心,“不是說了要補償你么,不爬得高點,拿什么補償。”
“半點私心也沒有么?”
“私心?”似乎覺得好笑,寧惟遠淡淡一哂:“我承認,確實有。”
“但我在乎的,不過一個名頭。”
他垂眼撫摸鏡面,指尖沿著倒影輪廓游走,好似觸摸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寧惟遠目光怔然,像端詳一個衣冠楚楚的陌生人。
他喃喃自語。
“一樣是alpha,一樣是這張臉,一樣擁有你,現在就差——一樣的身份。”
光影交接處,鏡中人像失真扭曲,寧惟遠盯著裴祝安,笑意森然,像畫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