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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寧惟遠后，車身平穩(wěn)駛出s大校區(qū)，卻是開往醫(yī)院的方向。

在診室坐定后，裴祝安向醫(yī)生敘述了s國那晚發(fā)生的事情，隱去了小部分難以啟齒的細節(jié)。

然后，他直視對方，聲音稍顯凝重，“這是正常情況嗎？”

“您與那位omega只是臨時標記的關(guān)系？”

“嗯，而且標記至少發(fā)生在一周前。”

“的確比較少見，但當您與對方的信息素高度匹配的時候，這種情況也有可能出現(xiàn)。”

裴祝安似乎覺得有些可笑，“高度匹配？”

回想起那場始料未及的發(fā)情期，熟悉的苦艾氣息似乎也驀然綻放在舌尖，辛澀，冷冽，并不怎么美妙，甚至不像個omega的信息素。

“對方有提到過，他在那天的反應(yīng)嗎？”

裴祝安沉默一瞬，神情不如方才自然，說話也像燙嘴。

“.......他筑巢了。”

醫(yī)生表情只是微微一愣，神色很快恢復(fù)如常。

但話音落下的瞬間，裴祝安卻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心跳卻倏然一滯，隨即失控般躍動。

他驀地想起，自己那晚的反應(yīng)，和筑巢又有什么兩樣。

醫(yī)生察覺到裴祝安情緒有異，遲疑幾秒，多追問一句，問他對omega有沒有感情。

裴祝安沉默片刻，然后笑著嘆口氣，“他那么小。”

算是否認。

“那臨時標記呢？”

裴祝安目光微垂，語調(diào)平靜得近乎冷淡：“是個意外。”

“說實話，清醒狀態(tài)下，我有時甚至?xí)浰莻€omega。”

同為alpha，醫(yī)生當然聽懂了這句話的潛臺詞，換言之，對于裴祝安來說，寧惟遠毫無吸引力。

這句當然也是個雙關(guān)，裴祝安隱去了手術(shù)的事，思忖兩秒，復(fù)又開口。

“他的性格，和我接觸過的omega都不一樣。”

“具體指？”醫(yī)生挑眉。

裴祝安似乎一時難以找到合適的形容，頓了頓，才說：“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聰明，有野心，但在我面前........示弱的時候更多。”

醫(yī)生輕笑一聲：“反差么，大多數(shù)alpha應(yīng)該都挺吃這套的。”

裴祝安搖搖頭，似笑非笑，“我不怎么受用。”

“為什么？”

俊朗眉梢微微一挑，裴祝安的語調(diào)透出幾分篤定：“因為我知道，他本身不是那樣的人。”

裴祝安其實清楚，寧惟遠根本沒有那么喜歡自己，又或者，他所謂的喜歡，不過是依賴，只是近來愈演愈烈，快要形成習(xí)慣。

習(xí)慣到寧惟遠幾乎忘了，自己其實也足夠聰明，有能力應(yīng)對危機。

而現(xiàn)在的他只會本能尋求裴祝安。

過往經(jīng)歷使然，再怎么冷面冷心，alpha卻總會來善后，出面收拾殘局，遮風(fēng)擋雨。

但庇護之下，寧惟遠并未活得那么心安理得。

幾乎每分每秒，他都在恐懼，在提心吊膽，在惶然不安地揣測著某個遲早會降臨的時刻——

如果有天，裴祝安厭倦了，想甩掉我，那時候該怎么辦。

在某種意義上，裴祝安算能理解寧惟遠的想法。

但這卻并不代表他會認同，相反，裴祝安時常想，寧惟遠總會有清醒的那天。

然后，青年會猛然意識到，所謂的癡迷與依戀，不過是一種錯覺。他愛的并不是裴祝安，只是對方身上有著自己無法觸及的東西——

成熟，穩(wěn)重，事業(yè)有為，值得信任與托付。

僅此而已。

方才離開時，寧惟遠忽然問他：“如果我不是現(xiàn)在的樣子，而是和你差不多的年齡和地位，你會接受我嗎？”

裴祝安則平靜反問。

“真到了那天，你還有什么非我不可的必要呢？”

寧惟遠怔怔望著alpha，啞口無言。

裴祝安心中清醒，卻聽醫(yī)生開口：“聽描述，我反倒覺得這個omega拎得清，像個理想的結(jié)婚對象。”

驀地，裴祝安想起母親望向?qū)幬┻h時，臉上毫不掩飾的滿意神色。他無聲苦笑，像是懶得辯駁，又像不置可否。

“性格不合適的話——”

醫(yī)生忽然話鋒一轉(zhuǎn)，語調(diào)意味深長；“那你覺得，他長得怎么樣呢？”

裴祝安一怔，思緒瞬間變得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