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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群。
是百年校慶時,裴祝安外公捐贈給a大的藏品,單這一幅,就抵得上十棟教學樓——章家出資建的那種。
裴祝安的視線也在上面停駐片刻。
江水湍急,氣勢磅礴奔騰,寓意長盛不衰,源遠流長,基業長青。
alpha卻兀自冷笑一聲。
“江河日下。”
他并未有意壓低音量,會議室中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對方的言下之意顯而易見,幾位校領導臉色微變,自覺尷尬,沉默著同彼此交換了個眼神。
要怪就怪他們的消息不夠靈通,退一萬步講,倘若早知道寧惟遠是裴家的人,事情又怎么會演變到裴祝安親自來興師問罪的地步。
“今天,我們主要是想聊聊這段時間,針對寧同學的一些……言論。”
夏老師剛說了個開頭,卻見裴祝安抬手打斷。
他淡淡問:“人沒到齊就開始嗎?”
語氣不疾不徐,卻讓整間會議室的氣氛瞬間緊繃。
十幾分鐘后,會議室大門被章洪一腳踢開。
他原本一臉不屑神色,看清里面情景后,身形一滯,眉頭蹙起。
“這怎么回事?”
沒人理會他,夏老師復又向裴祝安征詢意見,“裴總……現在要開始嗎?”
“不急。”
alpha神色不見喜怒,“他的監護人呢?”
又過了半小時,門外響起嘈雜急切的腳步聲。
章父兩鬢斑白,氣喘吁吁地趕到,他在路上顯然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面色鐵青,沒來得及打招呼,進門便狠狠一耳光甩在章洪臉上。
“啪——!”
杳寂的會議室登時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爸!爸!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啊!”
求饒聲聽著心煩意亂,但并沒有人出面打圓場。
裴祝安起初也沒有制止的意思,任由這場戲演了會兒,片刻后,他察覺到寧為遠向自己的身邊靠了靠,輕聲開口。
“覺得吵?”
寧惟遠遲疑著點了下頭。
一旁的章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扯著兒子上前道歉:“裴總,是我沒教育好兒子,惹出這么大亂子,在這兒給您陪個不是……”
裴祝安卻文雅笑笑,向他伸出一只手。
“凌山集團,裴祝安。”
章父一愣,茫然伸手和對方相握。下一秒,卻見那雙淺灰色眸子瞇起,視線越過他,落在章洪身上。
“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問我,知不知道你父親是誰。”
話音未落,裴祝安冷淡抽回手,好整以暇地望著這個滿臉驚恐的青年。
“現在,你覺得我算知道了么?”
章父雖然快要被氣昏頭,但理智尚存,沒有繼續呵斥兒子,而是押著他把自己干的那些混賬事交代清楚。
章洪哪有半分平日里趾高氣昂的模樣,說話帶著哭腔,字字句句都成了一旁律師記錄的證據。
起初是追求不成因愛生恨,再到后來,卻全然是齟齬后的蓄意報復。申請貧困補助的筆跡源于偽造,論壇中的惡劣黃謠也有章洪的推波助瀾——
一樁樁一件件聽下來,校領導痛心疾首的表情不似作偽,不少人都看向寧惟遠,神情復雜。
寧惟遠面上平靜,但借著桌子的掩飾,他不動聲色地觸碰裴祝安,見對方沒反應,又順著膝蓋慢慢攀上。
手指修長,指尖微涼,蛇一樣頂開alpha攥緊的拳,鉆進他的掌心。
像在取暖。
裴祝安當然感覺到了,目光微沉,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不要胡來。
可寧惟遠非但沒收斂,反而加重力道,大拇指帶著薄繭,慢條斯理地摩挲干燥柔軟的皮膚。
偶爾有人不經意望過來,他立刻垂下長睫,臉頰微紅,像是覺得章洪那番惡行不堪入耳。
看清這一幕的女老師在心底喟嘆,無妄之災,真是可憐。
但其實,寧惟遠根本無暇顧及章洪在說什么。
裴祝安對桌底風光視若無睹,視線旁落,臉色冷峻,身上像是籠罩著一層寒氣。
章洪被盯得頭皮發緊,汗涔涔的快要無地自容,他把自己知道的交代了個底朝天,事無巨細。
到最后,他囁嚅道:“……我知道的事情就這么多了。”
夏老師追問:“照片的事情呢?”
“照片我真的不清楚——”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卻被猛然撞開,有個高大身影闖進來,聲音微微發顫,但開口時斬釘截鐵。
“小寧根本沒被包養,他和照片上的人——”青年頓了下,繼而咬牙道:“是戀愛關系。”
“我可以作證。”
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望過去,其中一對淺灰色瞳仁尤為顯眼,目光沉沉,意味不明。
喬呂錯愕地望著并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裴祝安,臉色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