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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違已久,舊情生澀,再見面時兩人竟然莫名慌怯,仿佛舌頭僵住了。
可下一秒,陳恪猛然上前,眼圈發(fā)紅,嗓音低啞急切:“你是因為錢才和她結(jié)婚的嗎?”
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奚落也好,調(diào)侃也罷,裴祝安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
但偏偏陳恪這么說,他難以接受。
這與在始作俑者面前親手揭開傷疤,有什么兩樣。
陳恪渾然未覺自己的話有多傷人,急切剖白:“如果是因為錢,裘家出了多少,我給你雙倍?!?
他喉嚨發(fā)澀,隱隱作痛,聲音里的顫意怎么也壓不下去,帶著幾分哽咽。
“凌山欠的債務(wù)我來還,你不用原諒我......如果你不愿意,你也可以永遠(yuǎn)不見我,只要別和她結(jié)婚,算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話音尚未落下,一耳光扇過去,陳恪當(dāng)場被打偏了頭。
“我不稀罕。”
唇間彌漫著血腥氣,陳恪咬緊牙關(guān),再抬起頭時,神色執(zhí)拗,像頭不肯輕易認(rèn)命的野獸。
“你想怎么對我都行......只要能答應(yīng)我,別和她結(jié)婚。”
裴祝安神色未變,冷淡抬手,又是一記利落的耳光。
“輪不著你對我指手畫腳。”
陳恪被打得踉蹌一下,他穩(wěn)住身形,聲音克制:“我只是在求你,別作踐自己?!?
“我作踐自己?”
裴祝安怔了片刻,繼而嗤笑出聲,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
“陳恪,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alpha輕慢地覷著他,尾音拖長,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刺進陳恪的心臟。
“分手半年,我都要和喜歡的人結(jié)婚了,你甚至還在自欺欺人,不愿意接受事實——”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諷刺至極的笑。
“是覺得自己的魅力大得無人能及,還是蠢得無可救藥?”
陳恪瞳孔驟縮,宛如當(dāng)頭棒喝,眼底浮現(xiàn)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喜歡裘苒?!”
血液直沖頭頂,眼前陣陣發(fā)黑,陳恪一把攥住衣領(lǐng)將人拉近,聲音酸楚。
“告訴我,你在撒謊對不對,裴祝安?”
咫尺遠(yuǎn)近,裴祝安非但沒躲,反而不緊不慢地抬眼對視,目光鋒利,挑釁意味十足。
“有什么好撒謊的呢?!?
“從前我不懂,為什么alpha總是偏愛omega,現(xiàn)在我才知道,什么算本能性吸引,什么算互相耽誤——”
“兩個alpha在一起,怪不得別人都說是畸形?!?
陳恪的心仿佛被人攥緊,疼得窒息,他神色怔忪,眼底的光一點點塌陷,聲音發(fā)顫,帶著瀕臨崩潰的哭腔。
“別說了,裴祝安?!?
可裴祝安只是低低地笑了,語調(diào)輕柔,目光漠然。
“那種信息素高度匹配的滋味,從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沒體驗過?!?
內(nèi)心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崩塌了。
下一秒,陳恪兇狠地吻住裴祝安,十指深深插入發(fā)絲,連手背都暴起青筋,決絕而瘋狂,讓人掙脫不能。
雖然四處無人,但隨時又可能有人經(jīng)過,裴祝安全身血液幾近逆流,心跳急促。
這個吻沒有半分珍重與纏綿,痛楚鮮明,像是折磨。
半晌陳恪松開他,低沉的聲音回響在耳畔。
“那這種滋味呢,你從前也沒體驗過嗎?”
胸膛劇烈起伏,裴祝安驚怒交加,情緒瀕臨失控,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滾!”
裴祝安不愿再糾纏,抽出方巾擦掉唇畔血跡,然后狠狠丟在地面,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離開。
裴祝安走得頭也不回,兩側(cè)玻璃卻光可鑒人,清晰映出那個被拋在身后的人影。
神色不明,但能看見陳恪正彎腰去撿那塊方巾,動作很慢,一幀一幀像是連環(huán)畫。
起身的瞬間,驚天動地的鞭炮聲轟然作響,樓下是一對新人的喜宴,吉時到了。
兩人同時怔了下。
隱約聽見有道喜聲陣陣,齊聲祝賀新婚快樂,裴祝安用手背狠狠抹了把淚,終于低聲咒罵一句。
“媽的。”
走進禮堂,又是另外一番光景,熱鬧與喧囂撲面而來,門內(nèi)外截然兩個世界。
裘苒早就等得不耐煩,見他回來神色不對,隨口問道:“怎么了?”
裴祝安敷衍幾句,沒再多言。裘苒也并不關(guān)心,試禮儀式照舊進行。
宣誓環(huán)節(jié),裴祝安分神一瞬,不經(jīng)意瞥到面前巨幅婚紗照,郎才女貌,燈光之下莊重完美,他卻忽然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荒謬與悲涼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