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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祝安打開監控,入目天旋地轉,他茫然地想,這是什么視角。
鏡頭像是被遮住了,霧蒙蒙的,好半天重見天日,一張俊朗面孔倏然放大在面前,鼻尖快要抵到玻璃罩,顯然正在擦拭鏡頭。
這一幕莫名像喂食器視角的寵物。
確認干凈后,寧惟遠起身,隨手拽起背心一角擦汗,露出大片結實軀體,腰腹緊實,線條流暢。
他身上的運動裝束再簡單不過,站在陽光里卻像發光,小臂白皙修長,戴著護腕,雙腿筆直有力,覆著層薄薄的肌肉,看著極具力量感。
盡管并不纖細,但光看那張臉,任誰都會覺得,他是個漂亮而柔美的omega。
裴祝安打去電話,兩三秒后,對面接起來,聲音低沉。
“什么事?”
“你在干什么?”
寧惟遠瞥了眼面前的攝像頭,笑了,“特意來和我閑聊的嗎,裴總?”
alpha問他,“呼吸聲怎么聽著不對?”
寧惟遠正在單手做俯臥撐,手機放在地面,他慢慢沉下身體,肌肉繃緊,手臂鼓起青筋,聲線卻平穩,像是毫不費力,“沒有吧。”
“你現在不能做劇烈運動。”
寧惟遠頓了下,帶著笑意開口,“這么關心我啊,裴總。”
口吻散漫,聲調上揚,透著陳恪的影子,又欠又閑,莫名讓人心煩。
寧惟遠手臂一撐,利落起身,故意遲了半拍才補上一句,“不會是正監視我吧?”
對面靜默三兩秒,寧惟遠屏息等待,再傳來的卻只有忙音。
晚間八點又打來一通電話,alpha正參加酒會,手機震動幾聲,他低頭瞥了眼,繼而掛斷。
分心的空當,旁邊的人笑嘻嘻地湊過來,“來查崗的?”
關于裴祝安感情狀態的傳言從未斷過,快要步入三十大關,身邊盯著的眼睛只多不少,不少門當戶對的omega都拋過橄欖枝,他卻從未對誰表現出明顯偏好。
裴祝安心里有點起膩,但沒表現出來。
“私事而已。”
喉結上下滾動,他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笑笑,“真是查崗的話,我哪敢不接。”
回答不免讓人有些浮想聯翩,alpha自顧垂下眼,唇角似笑非笑,五官輪廓隱入半明半暗的光線中,有種不經意的散漫。
散場時快要接近午夜,湯特助將人送回家,令他意外的是寧惟遠竟然還沒睡,穿著睡衣在客廳里等到現在,臉上有種望眼欲穿后的疲倦。
alpha顯然又喝了酒,寧惟遠用熱毛巾幫他擦臉,卻被不耐煩地推開,他沒計較,將摘下的領帶疊好,回頭時發現床上的人已經闔上眼,睫毛投下淡淡陰影,呼吸平穩勻長。
寧惟遠垂眼望著裴祝安,心臟像被揉了下,生出的情緒比憐惜更深,他慢慢俯下臉,在alpha的指尖落個吻。
后半夜,裴祝安猝不及防被熱醒。
身邊溫度高得驚人,他起初以為是自己在發燒,摸索著開了燈。頭腦發沉,又沒完全睡醒,燈光落在眼底也像昏了頭似的,暈眩閃爍。
裴祝安慢慢坐起來,期間似乎有什么東西滑落腰際,他猛得一驚,伸手去摸,觸感溫熱,像是手臂。
電光石火的幾秒,脊背迸出熱汗,后頸處卻像通電般冰涼,裴祝安瞬間完全清醒了,掀開被子,幢幢燈影清晰地映出寧惟遠的臉。
青年睡得正熟,身體還維持攬著他的姿勢,臉頰紅撲撲的,眉心微蹙,看著有些孩子氣。
光線明晃晃地照過來,他翻了個身,用手背擋住眼,含混抱怨兩聲。
很難分辨是否在裝,不知道這算不算爬床的一環。
裴祝安撥開手,叫他名字,“寧惟遠,醒醒。”
寧惟遠似乎聽見了,但不見轉醒,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裴祝安伸手拍他的臉,指尖卻被燙了下,這才意識到寧惟遠的體溫高得有些不太正常。
怔住的那幾秒,寧惟遠悄然睜開了眼,紅血絲尤其清晰,眼底卻不見半點清明,他像是燒得有些神志不清,唇齒開合幾下,喃喃默念某個名字。
裴祝安去摸他心跳,但沒等反應過來,寧惟遠忽然長臂一伸,從身后把他抱住,臉頰湊上來蹭他脊背,一寸一寸向下,馴服,乖順,像貓一樣。
裴祝安卻驚得幾乎忘記推開他。
原以為寧惟遠是生病發燒,但眼下發生的種種卻仿佛有了清晰的指向。
裴祝安摸向自己頸后,信息素抑制貼已經不翼而飛,房間內的檀香氣息正悄然鋪展,沿著肌膚游走,如潮水般悄然滲入每一寸空氣。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易感期提前了。
更糟糕的是,寧惟遠剛動過手術,失控的信息素對他有著致命的引力,可以預見,今夜這場鬧劇才剛剛開始。
裴祝安心中警鈴大作,鉗住對方下巴逼他直視自己,“你房間里有omega抑制劑嗎?”
寧惟遠茫然地望著他,眼角潮潤,半晌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