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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和陳恪相似的地方不止面容。
心思藏得深,做事卻決絕,很少在人前袒露心跡,但為了目的又可以付出一切。
裴祝安壓下心頭不快,他沒說什么,只是單純不想再和寧惟遠胡攪蠻纏。
“確認一下,沒什么問題就把字簽了。”
寧惟遠低頭翻了下手中文件,聲音很輕,“如果我說不想呢?”
“個人選擇,我當然不會勉強。”
“不想好聚好散的話,”裴祝安淡淡瞥他一眼,說:“那就算提前結束合約,介于你的所作所為,過錯方是你,我們走法律途徑,違約金另算。”
寧惟遠怔了半晌,繼而神情無奈,“你還真夠狠心的。”
他隨手將合同丟在桌面,起身從身后書柜中取出一沓文件,alpha用眼神向他發問,寧惟遠遞過去,開口時語氣遺憾。
“原本不想在這種場合給你的。”
裴祝安起初只是隨意地掃了兩眼,但愈看下去,他的神色便愈凝重。
再抬眼時,他望向寧惟遠的眼神尤其陌生。
裴祝安清楚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是個很聰明的beta,但方才的所見卻完全顛覆了他對于寧惟遠的認知。
“每年有數以萬計的人因為腺體殘缺而喪命,在很長時間里,這個問題都是無解,”寧惟遠盯著裴祝安,略微挑了下眉,話鋒驟轉:“也許你可以讓它結束。”
裴祝安垂下眼,視線投向文件的最頂端。
人工腺體技術。
他幾乎被這幾個字灼傷了眼,心跳快得出奇,腦海一片空白,但思緒卻轉得飛快,哪怕只是個噱頭,開出九位數也絕不算多。
以裴祝安的了解,這絕不像會出現在一個普通beta手上的東西。但文件上白紙黑字,所有權又分明屬于寧惟遠。
放下文件,裴祝安目光冷峻,其中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
“開個價吧。”他說。
方才的解約合同還放在桌面,寧惟遠拿起來,慢慢撕成碎片,輕微搖頭。
“談錢太俗了吧,裴總。”
寧惟遠緊緊地盯著他,聲音輕柔,卻分明步步緊逼不許他含糊其辭,“我要你用更有價值的東西來換。”
裴祝安整個身體陷在椅子中,面孔浸在燈光的暗處,臉上神情晦暗不明,他思忖許久才開口。
“你的條件是什么?”
“坐實我們的關系。”
裴祝安并不是很明白,名存實亡的關系,究竟有什么執著的必要。
何況最初,兩人不過始于一場陰差陽錯。
第一次見到寧惟遠的時候,對方在酒吧兼職,身形修長挺拔,幾個男人堵著路不許他走,嬉笑調戲。
湯特助聞聲遠遠一瞥,卻愣住了,熟悉的面容登時讓他酒醒大半。
驅散那幾個男人后,beta拘謹道謝,燈光迷離變幻,青年不經意抬眼,湯特助終于徹底看清他的臉。
如果不是年齡對不上,真的會以為是陳恪死而復生。
“另外為你介紹一份工作,有興趣嗎?”
那天,湯特助這么問寧惟遠。
哪怕親眼所見,湯特助仍覺得像是一場幻覺,明里暗里多次調查過寧惟遠的身份。
確認過背景清白后,他再三猶豫,將人領到裴祝安的面前。
除了最初的愕然,裴祝安在余下的時間里表現得很平靜,一頓飯吃得波瀾不驚,送走寧惟遠后,湯特助問alpha,要不要把人留下。
出乎意料的,裴祝安沉默一下,然后說,算了。
“我在乎的又不是這張臉。”
裴祝安有意放手,可紙包不住火。次日陳恪的父親找上門,男人像條聞見血味的鬣狗,開口要人,假惺惺地宣稱,他要將beta收為養子。
不知道居心是何,但目的顯然不純,一面暗諷裴祝安心懷不軌,一面甚至不惜威脅,言行狂妄。
裴祝安平生最不怕威脅,但事后,他卻正視起寧惟遠的處境。
陳父鐵石心腸,在他眼中,親生兒子也不過一枚棋子,寧惟遠又怎么會有好下場。
那日在酒吧刁難寧惟遠的人,裴祝安也調查過——都是家境殷實的富二代,不少曾與陳恪結過怨,人死不能復生,但權貴玩弄一個沒有背景的beta還不輕松。
無妄之災,卻能輕而易舉地毀掉普通人的一輩子。
裴祝安最終還是沒忍心放任不管。